王也下一句就接上了：“不過，我覺得吧，創業這事兒，有時候光有想法和激情不夠，還得腳踏實地，看看腳下的路是不是已經擠得沒地方下腳了。”

馬爺的笑容僵了僵：“王老師，您這話是……？”

王也往後靠了靠，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開始掰著手指頭數：“咱就說你這奶茶賽道。是，市場大，需求旺。但您看看，這賽道現在捲成什麼樣了？不說別的，蜜雪冰城，價格屠夫，靠極致價效比和恐怖的門店數量，一騎絕塵，下沉市場打得其他品牌找不著北，堪稱行業‘卷王’本體。”

他頓了頓，繼續道：“再往上點，古茗、茶百道、滬上阿姨，哪個不是深耕多年，供應鏈成熟，品牌形象穩固，各有各的生存之道和忠實擁躉？喜茶、奈雪的茶，雖然現在也放下身段搞降價，但高階茶飲的牌子和調性還在那兒，白領、年輕人認這個。書亦燒仙草、茶花弄，細分賽道玩得風生水起。就連CoCo都可這種老牌勁旅，也還在前十守門呢。”

王也每說一個名字，馬爺的臉色就凝重一分。這些品牌，他當然知道，但之前沉浸在自己的“完美構想”中，下意識地忽略了它們構築起的、近乎銅牆鐵壁般的競爭壁壘。

“這片紅海，” 王也最後總結，看向馬爺，眼神里沒什麼情緒，只是陳述事實，“不，應該說是‘火海’。馬爺，您這‘高階、有文化、有態度’的奶茶系，準備了多少彈藥，有什麼獨門絕技，能在這片火海里殺出重圍，而不是進去就變成炮灰，或者連個響兒都聽不見就沒了？”

一席話，說得馬爺額頭微微見汗，剛才的興奮勁頭像是被潑了一盆冰水，滋滋冒著涼氣。謝之遙也皺起了眉頭，手指輕輕敲著桌面，陷入沉思。王也指出的問題一針見血，直接戳中了這個看似美好構想最脆弱的命門——同質化競爭下的生存空間。

小館裡一時安靜下來，只有後廚傳來的鍋勺碰撞聲和隱約的油爆聲。娜娜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米線和小菜走過來，感覺到氣氛有些凝滯，放下東西，疑惑地看了看幾人，用眼神詢問許紅豆。許紅豆輕輕搖頭，示意她沒事。

馬爺盯著筆記本上那些自己精心繪製的圓圈箭頭，彷彿第一次覺得它們如此蒼白無力。他抓了抓所剩無幾的頭髮，有些煩躁，又有些不甘：“那……照你這麼說，我這想法就完全沒戲了？”

王也拿起筷子，慢條斯理地拌了拌自己碗裡的米線，濃郁的香氣散發出來。他夾起一筷子，吹了吹氣，卻沒有立刻吃，而是抬眼看了看馬爺，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點玩味的笑意。

“倒也不是完全沒戲。”

馬爺和謝之遙立刻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他。

王也把米線送進嘴裡，滿足地咀嚼嚥下，才不緊不慢地說：“不過，我這兒倒是有個或許能試試的主意。就看馬爺您，願不願意換個思路，放下身段，玩點不一樣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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