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風裹著鐵鏽和塵土的味道,吹過廢棄廠區外圍的荒道。林清歌跟著周硯秋走在碎石路上,腳步比剛才快了些。她右手始終抓著揹包帶子,指節微微發白。耳垂上空蕩蕩的,斷掉的耳釘還留在舊址的地板縫裡,她時不時用指尖碰一下右耳,像是確認什麼還在。
周硯秋走在前頭,左手壓著左肩,走路時右腿略沉。他沒再看手機地圖,只是憑著方向感往前走。襯衫第三顆紐扣上的半截樂譜隨著步伐輕輕晃動,在晨光下泛著舊紙的暗黃。
“三百米。”他忽然開口,聲音低啞,“過了那排塌了一半的圍牆,就是座標點。”
林清歌點頭,沒說話。她的目光掃過兩側破敗的廠房,窗戶全黑著,玻璃碎得只剩邊框。可她總覺得有東西在動——不是聲音,也不是影子,是那種後頸發緊的感覺,像被人從高處盯著。
她放慢一步,貼近周硯秋背後,輕聲說:“有人跟。”
話音剛落,周硯秋已經停下。他沒回頭,右手慢慢伸進外套內袋,摸出那支定製鋼筆。筆帽旋開,筆尖在袖口內側快速劃了幾下,一個簡筆骷髏成形,墨跡未乾。
“別離太遠。”他說。
兩人繼續向前,步伐不變,但肩背都繃緊了。荒道盡頭是一扇歪斜的鐵門,掛著生鏽的鎖鏈。門後是大片空地,幾棟灰白色建築靜立其中,屋頂塌陷,牆皮剝落,像被遺棄多年。
就在他們距離鐵門不到五十米時,左側廠房三樓的破窗突然閃過一道反光。
周硯秋猛地轉身,一把將林清歌拽到身後。幾乎同時,數道黑影從高牆躍下,落地時發出悶響。五名黑衣人呈扇形圍來,穿統一制式的戰術服,手臂上有暗色條紋,手裡握著非制式電擊棍。其中一人耳朵上戴著通訊耳機,站在稍後位置,抬手做了個手勢。
“活捉女的。”那人開口,聲音經過處理,冷得像鐵片刮過玻璃,“男的,處理掉。”
話音未落,三人已衝上來。
林清歌后退半步,背脊抵上週硯秋的背。她閉眼一瞬,腦海中浮現出《星海幻想曲》的前奏節奏,四個四拍,平穩推進。她張嘴,無聲哼唱,指尖在褲縫邊輕輕敲打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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