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長公主拂袖後退,雙手撐在桌案上,眼角皺紋擰成一把利刃,“乾元十三年臘月初十,冬風冷冽,橋頭堡的冰雪覆了一層又一層,黃絹凍僵了攤不開,墨錠如石研不動,是你父親撕下下襬內襯給晉寧皇伯,皇伯咬破手指,寫下一份衣帶詔。”
“詔書上寫了什麼?”
國公爺眉峰緩緩聚起如濃墨,“你認為寫了什麼?”
長公主面帶寒霜,目光移向門庭外,“彼時他長子隨軍戰死,幼子尚在京城,遺詔上寫的大約是讓已故的堂次兄繼位吧。”
國公爺負手輕輕一笑,“若寫著讓皇次子繼位,這般戀棧權位,他自刎作甚?”
長公主眯眼,“那你告訴我,遺詔上寫了什麼?”
國公爺搖頭,神色清明,“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非一人之天下,沒有天下百姓,何來君王?晉寧陛下深諳此理,故而不惜以身殉國,以定臣民抗敵之決心,”
“彼時國危若卵,江山傾覆在即,琅琊王氏素有匡扶社稷之賢名,晉寧陛下臨終前大約是命我父親回京,速速另立新君,以振朝綱,只可惜晉寧陛下自刎不久,我父親亦戰死橋頭堡,未能履命。”
“遺詔或許寫了,或許沒有,但橋頭堡八千七百名將士,一百五十六名臣工,無一生還。”
“‘同天下之利者則得天下,擅天下之利者則失天下。’長公主殿下與其替陛下尋這份莫須有的遺詔,且不如思量如何為君,如何養民?”
“殿下,臣言盡於此,還請殿下明察。”國公爺對著昔日的妻子,如今的攝政長公主長長一揖。
長公主深深闔著目,自空茫的胸膛間悶出一聲極輕的冷笑,她搖著頭啞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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