側臺的冷空調風裹著綵帶的塑膠味吹過來，成彥攥著白色紗裙的手指，已經把裙襬捏出了三道深痕 —— 指甲嵌進布料裡，連紗裙上繡的細碎亮片都被摳掉了兩顆，落在地上，混著散落的礦泉水瓶蓋，在冷白光下閃著微弱的光。她的視線死死盯在舞臺中央的大螢幕上，紅色 “成彥” 字樣後面的數字每跳一下，她的睫毛就跟著顫一下，像被風吹得發抖的蝶翼。

“別盯著螢幕看，越看越慌。” 計票組的王姐端著杯溫茶走過來，杯壁上印著 “《天籟破曉》計票專用” 的字樣，邊緣還磕了個小缺口。她把茶遞到成彥手裡，手指指了指側臺角落的核驗臺：“看見沒？紙質票和電子票分兩桌核，紙質票要數三遍，電子票得過系統校驗，這叫‘雙軌核驗’—— 去年有檔選秀省了紙質票核驗，結果電子票被駭客篡改，冠軍頒給了票數第三的，最後節目組賠了贊助商 800 萬，還停播整改了三個月。”

成彥接過茶，指尖碰到溫熱的杯壁，稍微定了定神。茶裡飄著兩片枸杞，是王姐自己帶的，她說 “熬夜核票得補補”。她抿了口，溫熱的茶水滑過喉嚨，卻壓不住心裡的慌 —— 大螢幕上，藍色 “林楓” 的票數正以每秒 500 票的速度往上跳，和她的差距從 30 萬說到了 25 萬，她下意識地咬了下唇，直到嚐到淡淡的血腥味，才驚覺自己咬得太用力。

“彥姐，你看我這應援牌！” 小晚跑過來，手裡舉著張皺巴巴的硬紙板，上面用馬克筆寫的 “成彥總冠軍” 掉了個 “軍” 字的角，是剛才緊張時捏變形的。她把牌塞到成彥手裡：“你拿著，這是我昨天貼到凌晨的，貼了 88 顆星星，說能帶來好運 —— 剛才陳默還跟我賭，說你要是贏了，他請我們喝三個月的奶茶，輸了我請，他現在還在那邊跟蘇曉吹‘林楓穩贏’呢！”

成彥捏著硬紙板，邊緣的膠水還沒幹，粘得手指有點癢。她朝小晚指的方向看，陳默正靠在燈架上，胳膊搭在蘇曉肩膀上，嘴裡叼著根沒點燃的棒棒糖：“我跟你說，林楓團隊昨天還請我們吃飯，說‘冠軍穩了’，你信我，等會兒宣佈結果，保證是藍色的名字！” 蘇曉翻了個白眼，把他的胳膊推開：“你少來，上次你賭球賽也說‘穩贏’，結果輸得幫我洗了一個月的襪子 —— 這次我押成彥，輸了我讓你洗兩個月！”

突然，側臺負責綵帶的老周喊了一嗓子：“都讓讓！綵帶裝置要試噴了！” 他扛著個銀色的噴管，往天花板的掛鉤上掛，嘴裡還嘟囔：“這玩意兒可得調準角度，30 度往下噴才好看，上次噴《偶像訓練營》，角度太陡，綵帶全掉選手頭上了，有個小姑娘還被綵帶纏住頭髮，哭著跑下臺的，差點上熱搜！” 老周試噴了下，銀色的綵帶飄下來，落在成彥的紗裙上，像撒了把碎銀，她下意識地抬手拂開，指尖碰到綵帶的塑膠膜，涼得像冰。

“各位觀眾，請注意！” 主持人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過來，帶著點刻意的激昂，“票數核驗即將完成，接下來，我們將揭曉《天籟破曉》第一季的總冠軍！”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連側臺的呼吸聲都能聽清。成彥的手心又開始冒汗，把手裡的硬紙板捏得更皺了，王姐拍了拍她的背：“別慌，我剛看了紙質票，你比林楓多 4 萬張，電子票差 21 萬，總共差 25 萬，穩得很 —— 我核票十年，從沒看錯過。”

大螢幕上的數字停了，紅色 “成彥” 後面是 1250 萬，藍色 “林楓” 後面是 1225 萬，中間的 “25 萬” 像道鴻溝，閃著紅色的光。主持人手裡拿著個金色的信封，封條上印著 “防篡改編號：TLPX-001”，他對著鏡頭晃了晃：“這信封裡裝著最終結果，剛才已經經過公證處的老師核驗，絕對公平公正！” 他頓了三秒，故意放慢語速：“現在，我宣佈 ——《天籟破曉》第一季總冠軍是 ——”

成彥的耳朵突然嗡嗡響，眼前的大螢幕開始模糊，她只看到主持人的嘴在動，卻聽不清聲音。直到全場的歡呼聲像潮水似的湧過來，她才反應過來 —— 小晚撲過來抱住她，哭著喊 “你贏了！彥姐你贏了！”，陳默拍著她的肩膀，棒棒糖都掉在了地上：“我去！還真讓你贏了！三個月奶茶…… 我的錢包要空了！” 蘇曉笑著遞過來張紙巾：“別理他，他就是心疼奶茶錢 —— 我早說你能贏，他還不信。”

“快上臺！” 王姐推了成彥一把，手裡還拿著張紙質票根，“這是你的第 1250 萬票的票根，留作紀念 —— 我特意幫你留的，上面還有投票人的簽名呢！” 成彥踉蹌著走上臺，聚光燈 “唰” 地打在她身上，晃得她睜不開眼。她看到臺下的曉曉，舉著個畫歪了眼睛的成彥頭像，跳著喊 “成彥總冠軍”，頭像上的睫毛畫得像兩把小扇子；李叔坐在後排，手裡舉著三年前的 livehouse 票根，對著她比了個 “大拇指”，票根的邊緣都捲了；老周在側臺朝她比了個 “OK” 的手勢，手裡還攥著沒噴完的金色彩帶。

主持人遞過來個金色的獎盃，杯身刻著纏枝蓮紋，頂部是個小小的麥克風造型，刻字 “《天籟破曉》第一季總冠軍 成彥” 的筆畫很深，成彥的手指劃過刻字，能摸到凹凸的痕跡，金屬的涼意透過指尖傳過來，沉甸甸的 —— 比她那把二手吉他還重。她想起第一次去酒吧面試駐唱，老闆聽她唱完，皺著眉說 “聲音太素，沒特點”，把她的簡歷扔在桌上，簡歷的角都折了；想起去年冬天在地下室練琴，暖氣壞了，她裹著兩條棉被，手指凍得發紅，卻還是堅持練到凌晨；想起顧懷安幫她改編曲，熬了三個通宵，眼睛紅得像兔子…… 這些畫面在腦子裡閃過，她的眼淚突然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掉下來 —— 化妝師說 “哭花了妝，鏡頭裡不好看”。

“請總冠軍發表獲獎感言！” 主持人遞過來個麥克風，成彥接過，手指有點抖，麥克風的海綿套蹭到她的嘴唇，軟得像棉花。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麼，直到看到側臺的顧懷安，他朝她點了點頭，眼神里的溫柔像溫水，慢慢漫過她的心。“謝謝…… 謝謝所有支援我的人。” 她的聲音有點啞，卻很清晰，“十年前，我抱著吉他，不知道未來在哪裡；十年後，我站在這裡，抱著這個獎盃，我知道 —— 所有的堅持，都不會白費。”

臺下的歡呼聲又響起來，老周按下了綵帶按鈕，金色和紅色的綵帶飄下來，落在成彥的頭上、肩膀上，像場彩色的雨。她舉起獎盃，手臂有點酸，卻捨不得放下 —— 獎盃的反光裡，她看到自己的臉，臉色有點蒼白，是剛才緊張的後遺症，卻眼神亮得驚人，像淬了火的星星。她還看到臺下人群裡，有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手裡拿著個資料夾，朝她舉了舉，資料夾上印著 “陸氏傳媒” 的 logo，她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獎盃的稜角硌得手心有點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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