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布邊緣的天鵝絨還纏在成彥指縫裡,她的指節因為攥得太用力,泛著不正常的青白。顧懷安先探了半個腦袋出去,耳朵微微動著 —— 像警惕的小獸,確認外面沒有腳步聲後,才回頭朝她遞了個 “安全” 的眼神,睫毛在眼瞼下掃出一小片陰影,剛才在黑暗裡看不清的紅耳根,此刻被辦公室的暖光燈照得清清楚楚。
“外面沒人了,張總他們去練習室了。”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些,還帶著點沒壓下去的啞,像剛跑完步的人,說話時下意識地錯開了她的視線,目光落在牆角堆著的舊燈架上。成彥跟著他鑽出來,眼睛突然被光線刺得眯起來,手忙不迭地擋在眼前,指縫裡漏出的光落在顧懷安的肩膀上,他穿著件洗得發白的黑色衛衣,背後還沾著片剛才躲幕布時蹭上的亮片,晃得人眼暈。
“嘶 —— 這燈也太晃眼了,道具組就不能換個暗點的燈泡?” 成彥揉了揉眼睛,吐槽的話剛出口,就覺得空氣更尷尬了 —— 剛才在幕布裡的呼吸交纏、額髮上的溫熱氣息,還有那無意間擦過眉心的觸感,像潮水似的湧上來,她的耳朵瞬間又熱了,趕緊低下頭,假裝去踢腳邊散落的流程表。紙張被她踢得嘩啦響,有一張還飄到了顧懷安腳邊,上面 “PK 環節時間” 幾個字被她之前畫的圈塗得黑乎乎的。
顧懷安彎腰去撿那張紙,手指剛碰到紙邊,就跟她伸過來的手撞在了一起 —— 他的指尖涼,她的指尖因為緊張還帶著點汗,兩人像被燙到似的,同時往回收手。成彥的指甲不小心刮到了紙角,劃出一道小口子,顧懷安的目光立刻落了上去,眉頭皺了皺:“小心點,這流程表邊緣沒裁好,鋒利得很,上次道具組的小姑娘就被劃到手,流了好多血。” 他說著,從口袋裡掏出包創可貼 —— 還是草莓圖案的,跟他一身黑衛衣格格不入,“我包裡總備著這個,你先貼上,別感染了。”
成彥接過創可貼,指尖碰到他的掌心,又趕緊縮回來,低頭撕包裝紙的時候,能感覺到顧懷安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看得她心尖發顫。“謝…… 謝謝。” 她的聲音有點小,還帶著點結巴,貼創可貼的時候,因為緊張,貼歪了好幾次,最後還是顧懷安伸手幫她把邊角捋平,指尖輕輕碰了下她的手背,又飛快地收回去,好像只是不小心碰到。
辦公室裡靜得能聽到牆上掛鐘的滴答聲,還有窗外練習室傳來的音樂聲 —— 是林楓在練他的決賽曲目,高音部分有點飄,聽得成彥忍不住皺了皺眉:“他這高音快破了吧?明天決賽要是這樣,調音師估計得加班到天亮。” 這話一說出口,她就後悔了 —— 怎麼突然吐槽起林楓了?明明剛才還在尷尬,現在倒像沒事人似的,可話已經說出去,她只能硬著頭皮補充,“上次彩排我就聽他高音不穩,沒想到現在還這樣。”
顧懷安被她的吐槽逗笑了,嘴角勾起個淺淺的弧度,這是剛才躲幕布後以來,他第一次真正放鬆下來:“他前兩天跟舞蹈老師吵架,氣到嗓子發炎,現在是硬撐著練。” 他走到沙發邊,把散落在地上的流程表一張張撿起來,疊整齊,“選秀圈就這樣,越是臨近決賽,越是容易出狀況,去年有個選手決賽前一天摔斷了腿,最後只能坐著輪椅表演,還圈了不少同情票。” 他頓了頓,把疊好的流程表遞給成彥,“不過你不一樣,你心態穩,這比什麼都重要。”
成彥接過流程表,指尖在 “家人寄語” 那欄劃了劃,想起媽媽錄影片時的樣子,忍不住笑了:“我媽昨天還發微信問我,決賽能不能讓她在電視上露臉,我說剪了她‘加醋’的片段,她還跟我鬧小脾氣,說‘那我錄影片還有啥意義’。”
“阿姨很可愛啊。” 顧懷安的聲音軟了些,他從口袋裡掏出個東西,遞給成彥 —— 是個紅糖饅頭,還帶著點餘溫,“早上買的,知道你低血糖,彩排的時候容易暈,拿著墊墊肚子,別跟上次似的,在練習室暈倒,嚇我一跳。”
成彥捏著紅糖饅頭,溫熱的觸感從指尖傳到心裡,她突然想起剛才在幕布裡,他護著她腰的手,還有擦過眉心的唇,心跳又開始加速,忍不住抬手碰了碰眉心 —— 那裡好像還殘留著他的氣息,灼熱的,讓她的臉頰又開始發燙。“你怎麼總記得我低血糖啊?” 她小聲問,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盯著手裡的紅糖饅頭,饅頭上的褶皺都看得清清楚楚。
“因為你上次暈倒的時候,臉白得跟紙似的,嚇死人了。” 顧懷安的聲音有點低,他走到辦公室門口,又回頭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的眉心,又很快移開,“時間不早了,你早點回宿舍休息,明天彩排要早起。” 他頓了頓,像是猶豫了很久,才補充了一句,“明天,加油。”
這三個字說得很輕,卻像小錘子似的,敲在成彥心上。她抬頭看他,他已經轉過身,手插在衛衣口袋裡,腳步有點快,好像在躲什麼似的。走廊裡的燈光照在他的背影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她的腳邊。她看著他的背影一點點消失在走廊盡頭,才慢慢鬆開攥緊的紅糖饅頭 —— 饅頭被她捏得有點變形,溫熱的氣息散在空氣裡,甜甜的。
辦公室裡又恢復了安靜,只有牆上的掛鐘還在滴答響,窗外練習室的音樂聲也停了,估計林楓也練完了。成彥走到沙發邊坐下,把紅糖饅頭放在腿上,又抬手碰了碰眉心 —— 那裡的灼熱感好像更明顯了,她能清晰地想起剛才在幕布裡,他的呼吸拂過額髮的癢,還有那無意間擦過眉心的柔軟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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