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的私人工作室裡，香薰機飄著雪松味的霧氣，混著冷掉的黑咖啡味，在冷白的軌道燈下纏成一團。他靠在義大利手工真皮沙發上，沙發扶手上的鱷魚紋被他指尖蹭得發亮 —— 手裡轉著支萬寶龍限量款鋼筆，筆帽上的碎鑽隨著動作晃，卻沒映進他眼裡半分光，目光死死釘在面前的平板電腦上，螢幕停在成彥《十年霜》鞠躬的瞬間：她的睫毛沾著細碎的光，像剛落的雪，偏生那雪下藏著點韌勁兒，扎得他眼底發疼。

“林哥，這是成彥近三天的全平臺數據報告，我按您的要求分了‘流量’‘商業’‘輿情’三欄。” 小張抱著資料夾快步走進來，黑色西裝的袖口沾了點咖啡漬 —— 剛才在茶水間手忙腳亂灑的，他沒敢擦，只是把資料夾抱得更緊，指尖捏著紙邊，汗溼的印子在 “流量分析” 那頁暈開一小片，“她現在全網粉絲量破 80 萬，日增 15 萬，比您上個月發《熾熱》時的日增還高 10 萬；《十年霜》音源上線 24 小時，QQ 音樂播放量破 300 萬，評論區好評率 92%，其中‘迴圈 10 遍以上’的熱評佔比 68%，遠超同期張雅的《心跳》（好評率 65%）。”

林楓的鋼筆轉得更快了，金屬筆身在指尖磨出冷意，聽到 “15 萬日增” 時，筆尖突然頓了頓，指節泛出青白色：“威脅評估呢？別跟我念這些流水賬，我要知道她能搶我多少東西。” 他抬眼掃了小張一眼，目光像冰錐 —— 小張跟著他三年，最清楚這眼神的意思：再抓不住重點，就要被罵 “廢物” 了。

小張趕緊翻到第二頁 “商業風險” 欄，聲音發顫，連呼吸都放輕了：“評估組給的風險等級是‘高威脅’，紅色預警。您看這組對比：您的核心粉絲（超話等級 8 級以上）活躍度 75%，成彥的是 89%，她粉絲群裡‘氪金粉’佔比 23%，比您低 5%，但‘自來水’轉發率是您的 3 倍；熱搜方面，您上週的‘林楓《熾熱》舞臺’閱讀量 2.1 億，她的‘成彥十年霜封神’閱讀量 3.8 億，還佔了三個熱搜位，其中‘十年霜歌詞’衝上過熱搜第三；最關鍵的是……” 小張嚥了口唾沫，偷偷抬眼瞄林楓，“之前跟您談的‘紀梵希美妝支線代言’，昨天品牌經理私下問我成彥的商務報價，說‘她的受眾和我們新出的青春線更契合’。”

“呵，紀梵希？” 林楓冷笑一聲，鋼筆尖狠狠戳在 “紀梵希” 三個字上，墨漬像血一樣暈開，“他們倒是會撿便宜，忘了去年是誰幫他們衝雙 11 銷量，一天賣了 800 萬？現在看到個素人火了，就想換？” 他劃開手機，指紋解鎖時手指都在抖 —— 點開個名叫 “輿情監控 - 絕密” 的加密微信群，群裡正刷著最新訊息：“19:00 已在豆瓣鵝組、微博娛樂超話投放‘成彥賣慘十年經歷存疑’黑帖，各 5 個水軍號帶節奏，目前鵝組帖子已蓋到 200 樓，有 3 個真路人質疑‘她燒烤攤的照片是不是 P 的’”“20:15 監測到成彥粉絲群有人質疑‘成彥和顧懷安有劇本’，已安排 10 個‘路人粉’賬號推高討論度，話術是‘顧老師給她打 9.8 分太誇張，肯定有貓膩’”。

小張趕緊湊過去，指著群裡的訊息補充：“黑帖投放是按‘三級滲透’來的 —— 一級是娛樂組試水，看網友反應；二級往短影片評論區鋪，用‘路人視角’發‘我朋友以前跟她在一個酒吧駐唱，說她很會裝可憐’；三級找營銷號發‘深度分析文’，主打‘十年經歷時間線混亂’‘靠導師資源走後門’，這是咱們跟‘星耀公關’合作多年的套路，之前搞垮張雅就是用的這個，網友一般吃這套。” 他頓了頓，手心的汗又多了點，聲音壓得更低：“不過剛才監測到，成彥有幾個大粉在澄清，說‘成彥燒烤攤的照片是 2020 年的，當時有路人拍了影片發抖音，現在還能搜到’，要不要加投一波黑帖壓下去？預算我已經跟星耀那邊談好了，加投 5 萬就能讓帖子沉底。”

林楓沒立刻回答，手指在平板電腦上劃了劃，重新點開成彥的舞臺片段。這次他沒快進，連成彥撥吉他弦時的細微動作都看得清清楚楚：唱 “媽媽的胡椒湯，涼了又熱” 時，她的指尖攥著吉他帶，指節泛白，睫毛溼了一片，卻沒掉眼淚，那股子 “疼到骨子裡卻不肯喊一聲” 的勁，像根生鏽的釘子，狠狠扎進他心裡 —— 他突然想起自己剛出道時，公司花 300 萬給他買 “頂流預備役” 熱搜，結果評論區全是 “沒實力靠砸錢”“長得油膩還裝酷”，為了拿下第一個代言，他陪著品牌方老闆喝到胃出血，吐完還得笑著說 “謝謝老闆賞識”。

“憑什麼？” 林楓低聲罵了一句，聲音冷得像冰，“憑什麼她不用陪酒、不用籤霸王條款、不用裝瘋賣傻，唱首苦情歌就能有粉絲、有品牌、有導師捧著？” 他劃到《十年霜》的評論區，一條熱評牢牢釘在頂部：“比起某些靠公司刷資料、唱口水歌的‘流量’，成彥的十年至少有歌證明，這才是音樂人該有的樣子”，氣得他手指在螢幕上點了點，指甲差點戳破鋼化膜 —— 想回復 “你知道她背後有多少貓膩嗎”，卻又硬生生憋回去，怕掉價，更怕被網友扒出 “自己靠資本上位” 的黑歷史。

“她的黑料就這些？” 林楓突然抬頭，盯著小張，眼神里的冷意讓小張忍不住往後退了半步，“賣慘、劇本，太小兒科了，現在網友精得很，這點東西頂多讓他們議論兩天，炸不出水花。” 他把平板電腦扔在沙發上，螢幕磕在扶手上，黑了一瞬又亮起來，剛好停在成彥笑的畫面 —— 她舉著向日葵，嘴角的梨渦淺淺的，乾淨得像沒被圈子汙染過。

小張趕緊從資料夾最底層抽出一份皺巴巴的檔案，紙邊都捲了，像是被反覆翻看：“這是星耀公關深挖到的她的舊料 ——2021 年在城東‘老地方燒烤攤’跟顧客吵過架，有路人拍了影片，雖然沒露臉，但能認出她穿的灰色連帽衫（跟她海選時穿的是同一件），影片裡還能聽到她喊‘你憑什麼砸我烤串’；還有……” 小張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貼在林楓耳邊說的，“她媽媽在市精神病院的住院記錄，2022 年住過三個月，診斷是‘中度抑鬱伴焦慮’，雖然是隱私，但要是找個‘知情人士’（比如以前的鄰居）爆出去，就能坐實‘賣慘博同情’的罪名，說她‘拿媽媽的病炒作’。” 他說著，手都在抖，檔案差點掉在地上 —— 這種挖別人隱私的事，他每次做都怕遭報應，上次搞張雅時，就被張雅的粉絲扒出他的私人手機號，罵了他半個月。

林楓接過檔案，手指捏著 “精神病院記錄” 那頁，紙張薄得像蟬翼，卻壓得他手心發沉。他嘴角勾了勾，卻沒半分笑意，眼底反而更冷了：“這個先留著，不到萬不得已別用。” 他把檔案扔回給小張，聲音裡帶著點嫌惡，“太髒了，容易引火燒身，要是被扒出是我們乾的，品牌方那邊會覺得我‘手段陰狠’，反而丟了資源。” 他重新拿起平板電腦，關掉舞臺影片，螢幕暗下去，映出他冷得扭曲的臉，“先把‘顧懷安劇本’的熱度推上去，找幾個大 V（比如‘娛樂星扒客’‘吃瓜少女張小寒’）發‘深度文’，把顧懷安給她改和絃、打 9.8 分的事串起來，再把她上次排名 15、這次衝到 1 的資料扒出來，配文‘《星光重啟》最大劇本咖？從淘汰區到第一，她靠的是實力還是導師？’，把水攪渾，讓網友先懷疑她的‘真實性’。”

“好，我現在就跟星耀對接！” 小張趕緊掏出手機，手指飛快地打字，螢幕都被他按得發燙，“大 V 的報價是一篇 8 萬，‘娛樂星扒客’粉絲多，要 10 萬，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