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英石的心像是被浸在冰潭裡,又裹著一團灼人的火焰,五味雜陳翻湧得幾乎讓他喘不過氣。兩年多了,鄭紹陽、嚴謹、仝魁這三個名字,他從未對任何人主動提起過,那份沉甸甸的秘密壓得他日夜難安。當年三個孩子憑空失蹤,所有的罪責與壓力都壓在他肩頭——是他沒能護住他們,是他親手將他們置於險地。如今鄭克洪猝然問起,鄭英石只覺得喉嚨發緊,千言萬語堵在胸口,卻難以啟齒。更何況,紹陽的血玉竟出現在魔門修士手中,那抹猩紅像一把尖刀,狠狠剜著他的心,不用想也知道,紹陽怕是早已凶多吉少,難有生還之望!
時間彷彿被凍住了一般,周遭的空氣都凝滯得讓人窒息。兩人默然矗立了將近兩刻鐘,鄭英石才緩緩抬起頭,臉上刻滿了疲憊與掙扎,一聲沉重的嘆息從胸腔裡擠出:“唉!該來的始終要來,瞞也瞞不住……”他目光灼灼地看向鄭克洪,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鄭重,“在我告訴你之前,你必須保證,一定要冷靜,在我把事情的原委說完之前,絕不能打斷我!”
鄭克洪見自家老祖如此嚴肅,心中已然知曉此事非同小可,絕非意氣用事便能解決。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躁動,對著鄭英石鄭重地點了點頭,語氣堅定:“老祖,您放心,我會控制好自己的情緒,絕不讓個人私情影響到鄭家的大局!”此刻他心中暗自揣測,或許是讓紹陽與魔門做了什麼交易,雖有不安,卻仍覺得能以大局為重,未曾料到,一場滅頂的悲傷正悄然襲來。
鄭英石聽著他的表態,心中苦澀更甚——克洪終究是理解錯了。可事到如今,再多解釋只會打亂節奏,他只能硬著頭皮開口,聲音帶著難以察覺的顫抖:“克洪,有件事,我瞞了你,也瞞了所有人。你還記得嗎?上次我去晉省陌南鎮駐地時,順便將紹陽送往老君山張家,那是兩年多前了。我本想讓他在張家秘境中打磨根基,為日後築基少受些苦楚,為此,我甚至將珍藏多年的靈藥悉數奉上,只為換他在秘境中多待些時日,能有更好的長進。”他抬手望了望灰濛濛的天空,眼中滿是悔恨,聲音也低了幾分,“當我將紹陽送到老君山張家秘境之後,回到陌南鎮看到孝武被激發出來的資質讓我看到了後輩人才的希望,隨即我便回到鄠縣鄭家,想著在三家後輩中再尋出幾個像孝武這般的奇才,提前悉心培養。功夫不負有心人,經過認真篩選,嚴謹和仝魁的資質竟驚豔絕倫,即便是放在崑崙小世界,也是遠超尋常天才的存在!我滿心歡喜,將兩人帶在身邊言傳身教,只盼著能為鄠縣鄭家、為我們這一脈,再添兩位築基修士!”
說到這裡,鄭英石的聲音陡然哽咽,悔恨與痛苦在他臉上交織:“後來,我收到張家來信,說紹陽的秘境修行期滿,便帶著嚴謹和仝魁一同前往老君山接他回家。可誰曾想,我們剛到山腳,便遇上暗夜門糾集一眾邪教妖人圍攻張家,逼迫他們歸順魔教!都怪我!都怪我一時貪心,想在張家的危難中分一杯羹,竟疏忽了對孩子們安危的考量!後來紹陽為了打探訊息夜間潛入秘境入口,卻被張家老祖擒住,當作投誠的籌碼,送給了暗夜門!我拼盡全力去尋他,卻一無所獲,就連一直跟在我身邊的嚴謹和仝魁,也在混亂中失散,至今杳無音信……”
一口氣說完這憋了兩年多的秘辛,鄭英石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心中的巨石轟然落地,隨即長長舒了一口氣,只是那口氣裡,滿是無盡的悔恨與蒼涼。
當聽完鄭英石的敘述之後,鄭克洪站在原地,如遭雷擊,鄭英石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上。他原本還強裝鎮定的面容瞬間血色盡褪,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紹陽被擒送魔門,嚴謹和仝魁失散失蹤,這每一件事都像尖刀刺穿了他的心臟,尤其是想到兒子或許早已遭了魔門的毒手,那份錐心刺骨的疼痛便讓他幾乎站立不穩。他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也渾然不覺,眼中翻湧的除了撕心裂肺的悲傷,更有對魔門的滔天恨意,以及對老祖一時糊塗的複雜心緒。可看著鄭英石那滿頭華髮、滿臉悔恨的模樣,到了嘴邊的質問終究還是嚥了回去——事已至此,再多指責也換不回孩子們的蹤跡,如今唯一能做的,便是儘快查清三人的下落,哪怕只有一絲希望,也絕不能放棄,更要讓暗夜門和那些邪教妖人,為他們的所作所為付出慘痛的代價!
鄭英石看著鄭克洪攥得滴血的拳頭,眼底的悔恨又深了幾分,他沉聲道:“克洪,我知道你心裡痛,可現在不是沉溺悲傷的時候。紹陽的血玉現世,說明他或許還活著,就算……就算真有不測,我們也得找到他的遺骸,給孩子一個交代,也給鄭家一個交代!”他頓了頓,語氣陡然堅定,“嚴謹和仝魁的資質百年難遇,他們機靈沉穩,未必會輕易折在亂軍中,說不定正藏在某處等待救援,我們絕不能放棄任何一絲希望。”
鄭克洪猛地抬起頭,眼中的淚水早已風乾,只剩下冰冷的決絕。他深吸一口氣,掌心的刺痛讓他愈發清醒:“老祖說得對!悲傷無用,復仇與尋人才是眼下最該做的事!”他目光銳利如刀,“暗夜門既然敢動張家,敢擄走紹陽、弄丟嚴謹和仝魁,這筆賬,我們必須連本帶利討回來!我這就去召集鄭家核心族人,封鎖訊息,避免引起族內恐慌,同時派人暗中追查暗夜門的蹤跡,尤其是近期與魔門聯絡的動向。”
“還有老君山張家!”鄭英石補充道,語氣帶著幾分咬牙切齒,“張家老祖為了自保,竟將紹陽當作投名狀送給暗夜門,此等背信棄義之輩,也難逃其咎!上次我用“麓參功”中的神識功法擊殺了一位他們的金丹老祖,可惜還是未能將其他人解決,而且後來我聽說老君山張家已經投靠了暗夜門,現在是暗夜門影殺堂下面的分支!”思索片刻之後鄭英石開口道:現在對付暗夜門我們還是有點棘手的,就是下面小小的影殺堂都有金丹修士,所以我們暫時還是不要輕舉妄動!說完之後鄭英石眼神中充滿了憂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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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為質無人問,一次敗家天下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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