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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玉傳承_第115章 咒殺之術反噬(1)

此時鄭孝武目光驟然一凝,視線死死鎖在二伯鄭克洪身前——最後那名黑衣人胸口淌下的鮮血,並未如尋常般落地,反倒像被無形之力牽引著,在半空詭異地懸浮、盤旋,點點血珠相互纏繞凝聚,漸漸勾勒出一道邊緣泛著猩紅暗光的血符,符文紋路扭曲如活物,透著令人心悸的陰邪氣息。

更讓他心神震顫的是,血符內部竟緩緩浮現出一張張模糊卻鮮活的面容:有梳著雙丫髻、眉眼稚嫩的孩童,正懵懂地望著符外;有滿臉皺紋、拄著木杖的老人,神色間帶著幾分茫然;還有中年男女的輪廓穿插其間,密密麻麻層層疊疊,鄭孝武強壓著心頭驚悸粗略一數,竟有近四十人之多,每一張臉都像是真實存在的鮮活生命,被強行困在了這方寸血符之中。

而那最後一名黑衣人,在看清血符形態的瞬間,原本因重傷而扭曲的臉上,驚恐竟如潮水般褪去,只餘下深入骨髓的絕望。他踉蹌著後退兩步,枯瘦的手指顫抖著指向血符,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完整的話——他曾見過自己祖父施展過這樣的術法,那是與“血脈咒殺術”同源的禁忌之術,比尋常咒殺術更顯狠戾。此術一旦催動,施術者不僅要以自身修為為引,更會直接鎖定受術者的血脈根源,受術者自身難逃魂飛魄散的死劫也就罷了,連其血脈相連的親族都會被術法之力牽引,無論相隔千里萬里,最終都會落得與他同樣的下場。此刻血符中浮現的那些面容,正是他留在海外分堂能平安度日的父母妻兒與族人,是他此生唯一的牽掛,如今卻要因他這一次任務,陪他一同赴死。

黑衣人胸腔劇烈起伏,絕望的淚水混著嘴角的血跡滑落,心中滿是悔恨與不甘——他接到任務時,只當是一場尋常的刺殺,卻沒料到會招惹上鄭克洪這樣的狠角色,更沒料到對方竟會為了殺他,不惜動用如此禁忌的術法,連他無辜的親族都不肯放過。

同時也猜出對方的修為至少在元嬰中期以上,與自己祖父相同的境界,也是擁有元嬰中期的修為,畢竟鄭克洪此時施展的術法所能咒殺的族人也是三族血脈!

可鄭克洪對此毫無所動,他雙目緊閉,指尖結印的速度不僅沒有放緩,反而愈發急促,指縫間溢位的靈力帶著淡淡的血色,顯然已將自身修為催至極限。旁人不知,鄭克洪自己卻再清楚不過,他此刻施展的術法,早已超出了他當前的修為所能承受的範疇——按照常理,要催動這等血脈咒殺術,修士修為至少需達到元嬰中期,唯有元嬰中期修士凝練出的穩固神魂,才能勉強抵禦術法運轉時,受術者血脈之力反噬帶來的神魂衝擊。

鄭克洪如今的修為尚未觸及元嬰中期,之所以能勉強施術,全靠他多年前在潼關一戰在瀕臨死亡時,先祖在血玉中的神魂對自己救治過程中對自己識海的擴充套件,此時用接近元嬰後期識海作為支撐才能施展術法。可識海再強,終究無法替代神魂的穩固,他能調動術法之力,卻無法完全抵消反噬——此刻他的識海深處,已傳來陣陣尖銳的刺痛,像是有無數細針在同時扎刺,每多結一個印訣,那刺痛便加深一分。即便如此,他也不敢有半分停歇,更何況,元嬰中期修士施展此術,最多也只能鎖定三族血脈,而他此次要咒殺的近四十人,早已無限接近常規界限,每多牽連一人,他要承受的神魂衝擊便多一分,稍有不慎,輕則識海受損修為倒退,重則可能直接神魂崩裂,落得個身死道消的下場。

更重要的是,這血脈咒殺術本就有悖天道輪迴,強行干預他人血脈與生死,早已觸犯了天道規則。歷代施術者即便能僥倖活下來,在日後提升修為、渡天劫之時,都會受到天道的加倍懲罰——天劫威力會比尋常修士強上數倍,雷劫中更會夾雜著反噬的血脈怨力,十有八九都會隕落在天劫之下。可鄭克洪此刻眼中只有冷厲,顯然早已將這些後果拋諸腦後,在他看來,眼前這黑衣人及其族人,早已欠下了必死之債,即便要付出慘痛代價,他也要將這血脈咒殺術進行到底。

時間在凝滯的空氣中一分一秒流逝,鄭克洪身前的血咒圖愈發猩紅刺眼,符面上那近四十張面容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暗、消散——按照血脈親疏的順序,黑衣人的至親正在千里之外接連隕落。

或許是鄭克洪在術法中留了最後一絲餘地,這些人的死法都毫無徵兆,更無半分痛苦:襁褓中的嬰孩仍含著奶嘴,在甜美的睡夢中氣息漸絕;庭院裡勞作的婦人剛拿起洗衣槌,身體便直挺挺地倒在石板上,指尖還沾著皂角泡沫;巷口奔跑的孩童笑聲未落,腳步驟然停滯,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般軟倒在地,臉上還帶著未散的稚氣笑容。生死交替間安靜得可怕,彷彿只是一陣風掠過,便帶走了數十條鮮活的生命。

可當血咒圖的力量終於蔓延到黑衣人祖父的面容上時,異變陡生。那道本就因承載過多怨念而隱隱顫動的血符,突然發出“咔嚓”一聲脆響,細密的裂紋瞬間爬滿整個符面,猩紅的血光如潮水般褪去,竟直接出現了崩裂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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