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屏住呼吸,輕輕翻身下床,赤著腳,一步一步挪向書房區域。
月光慘白,透過沒拉嚴的窗簾,在地上投下狹長的一道。
藉著那點微光,我看到了。
杯口,先是一團糾纏的、溼透的黑色長髮湧了出來,緊接著,一隻泡得腫脹發白、指甲脫落的手扒住了杯沿。
一個穿著白色衣物、全身都在往下滴水的“人”,正以一種極其詭異、違反人體結構的姿勢,艱難地從那隻小小的杯子裡往外爬。
她的身體像是沒有骨頭,軟塌塌地,被某種力量強行擠壓、拉伸出來。
水珠從她身上不斷滾落,滴在地板上,發出“嘀嗒、嘀嗒”的輕響,在死寂的房間裡清晰得嚇人。
我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指甲掐進了掌心,才沒讓自己叫出聲。
冰冷的恐懼像一條蛇,沿著脊椎往上爬,纏得我幾乎窒息。
那東西完全爬出來了,癱在杯子旁邊的桌面上,像一團浸飽了水的破布。
她緩緩抬起頭,凌亂黏溼的黑髮間,露出一張浮腫青紫的臉,嘴唇是一種死人的烏白色,眼眶裡只有眼白,直勾勾地“望”著我床的方向。
我渾身血液都凍住了,一動不敢動。
她看了幾秒鐘,似乎確認我還在“睡”,然後,她俯下身,湊近了那隻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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