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黃天霸全傳/第84章 方笑為 陣前道暗語 白秀英 自懸七尺綾(1)
黃天霸全傳_第84章 方笑為 陣前道暗語 白秀英 自懸七尺綾(1)

魯莊報罷軍情,大聲叫道:“哥哥你就傳令吧!待俺魯莊出去打他三百大棍,出出胸中悶氣,給竇寨主報仇雪恨!”魯莊這一喊,郭景、四闖、席齋、大壯等都要求出戰。李恕古揮手道:“諸位賢弟且慢,據報,黃天霸此次前來,並非攻山,而是為那封信和三百兩蒜頭金而來,看來他們真是假戲真唱了。”閻席齋道:“這都是江湖術士郝大哥的功勞,看來這算卦相面還真頂刀槍用。”李恕古笑道:“這就叫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按理說,一封信,三百兩蒜頭金是瞞不過黃天霸的,即使白秀英真與臥虎嶺有聯絡,也不會採取這種辦法酬謝,這一點黃天霸、計全等人不是猜不出來的,關鍵不在於此,他們所怕的是身邊的剋星,一個月之內要大禍臨頭,所以要千方百計把白秀英除掉,我們正是利用了他這一點,才採取了這種不算高明的計策。看來黃天霸的鼻子是讓咱們牽住了。”郝天彪道:“黃天霸既然為此事而來,我們何不來它個將計就計,如此這般,豈不更好。”李恕古道:“計倒是好計,只是委屈了白秀英。”郝天彪道:“不妨,我另有安排。”眾人大喜。

李恕古喚過方笑為,命他出關答話,並讓他如此如此,方笑為應命而去,眾頭領也臨城門觀望。

黃天霸正在關前等候,忽見城門開處,閃出一員將軍,頭戴英雄巾,身穿素白戰袍,胯下鬃馬,掌中亮銀槍,飛馬臨陣,高聲喝道:“請陣中女俠白秀英答話。”黃天霸見對方指名要白秀英出陣,心說:也好,看你們講些什麼,於是回頭叫道:“五嫂,請吧,對方點你的名呢!”白秀英也巴不得出陣問個明白,於是拍馬出陣,厲聲問道:“你是什麼人?”方笑為拱手笑道:“在下方笑為,河間府人氏,說來咱們還是老鄉,我師父乃滄州大刀韓令公,來者您必是滄州女俠白秀英吧?”白秀英道:“正是,我問你們,署名李恕古的信和那三百兩黃金是怎麼回事?”方笑為笑道:“李寨主略表寸心,所約之事,書中俱已提明,望女俠竭力相助,容當後報!”未等白秀英辯解,方笑為拱手告辭,撥馬而走,只氣得白秀英渾身打顫,口中叫道:“大膽狂徒,哪裡走!”說著拍馬追去,此時,黃天霸、計全、何通路等人早已趕至近前,攔住了追路。白秀英正要問個為什麼,黃天霸獰笑道:“五嫂且慢,咱此次前來就是針對此事,如今真相大白,還追趕什麼!”何路通鼻子哼了一聲:“再追,你就上了臥虎嶺啦!”計全也道:“白女俠,還是同回薊州吧,有什麼事回去再說。”白秀英心如刀絞,懷如抱冰,頭暈眼黑,天旋地轉,險些跌下馬去,她伏在馬背上略微冷靜了一下,什麼話也沒說,在黃天霸的挾持之下離開了臥虎嶺。

臥虎嶺的眾位首領,看在眼裡,記在心上,雖然是不得已而為之,可也對這位無辜的女俠深表同情。尤其是李麟弟兄,本來和白家的關係就不錯,說來也算世交,今見白秀英身陷逆境,更為同情,對黃天霸的狠毒也更加憎恨。

白秀英回到總兵行轅,踉踉蹌蹌回到自己住室,一側身倒在了床上,頓覺落入萬丈深淵,朦朧中,猛見幾個如狼似虎的軍卒在計全的帶領下闖進房來,二話不說上前就捆,她本待抵抗,怎奈渾身無力動彈不得,只好任憑捆綁,接著又把嘴堵嚴,喊不出來,哭不出聲,心中暗暗叫苦,在痛苦中被帶到前廳,黃天霸坐在虎皮椅上,計全、何路通、張桂蘭等一干人馬分坐兩旁,一個個怒目圓睜,狠盯著白秀英,有人喝令白秀英下跪,白秀英就是立而不跪,冷不防後面飛起一腳,她趴倒在地,再也站不起來了。就聽得黃天霸大聲喝道:“你是怎樣勾結臥虎嶺賊人的,趁早招來,免得皮肉受苦。”白秀英極力申辯,怎奈黃天霸根本不聽,高聲罵道:“好你個賤貨,看來不給你點苦頭嚐嚐你是不說,左右與我掌嘴!”話音未落早闖過來幾個兵卒,上前揪住她的頭髮,照定嘴巴一頓猛抽,白秀英被打得滿口流血,門牙也被打掉了。黃天霸笑道:“怎麼樣,你到底是招也不招!”白秀英一言不發,黃天霸勃然大怒,破口罵道:“這潑婦真乃可惡,把她給我拶起來!"幾個壯漢把她的手套入拶內,兩邊用力一拉,只痛得她心膽皆碎,心說:想不到我白秀英落到這個地步,他們不就是要我一死嗎?死了倒比這樣痛快,她猛一掙扎,向公案撞去,不覺滾在了床下,醒來卻是一夢。白秀英從地上爬起來,回顧夢境,不由出了一身冷汗。心說:我真要落到這步天地,豈不悔之晚矣,黃天霸是啥壞招都使出來的人,他能在惡虎村殺死盟兄逼死盟嫂,就不能在這行轅對我下毒手嗎,更何況有書信在手,欲加陷害,何患無詞。李恕古呀李恕古,你不該加害於我,我何不找你去算清這筆冤枉帳。想到此處,她翻身下床,順手抄起寶劍,斜插背後,悄悄走出房門,未等閃身,早有幾個兵卒攔住了去路,其中為首者乃是一個千總打扮的人,白秀英定睛一看,認識,此人正是黃天霸的心腹錢貴,由於他屠殺義軍有功,所以,黃天霸非常嘗識他,監視白秀英的任務也就落在了他身上。這錢貴一看白秀英閃身出了房門,上前問道:“白女俠,深更半夜到哪兒去呀?”白秀英氣忿已極,開口答道:“姑奶奶願到哪兒去,就到哪兒去,何必多嘴”錢貴冷笑道:“白女俠息怒,非卑職多事,黃總兵有令,不准你離開房門半步!”白秀英劍眉一挑,怒道:“我要離開呢?”錢貴道:“那就休怪卑職不客氣啦。”“你想怎麼著?”“哼哼,捉拿於你,交與總兵發落!”白秀英唰地將寶劍抽出,道:“好呀,那就請錢千總動手吧!”說罷轉身就走。錢千總喝道:“小的們與我捉!”幾個兵卒一擁而上,就見白秀英一個風裡旋身,早有三四個人倒在了地上。錢貴大聲喝道:“拿不住活的要死的!”又一幫兵卒舉刀而上,只聽得一陣叮噹亂響,幾個兵丁的刀槍都飛落出手,錢貴一看不行,挺刀上前,白秀英喝道:“你若要命及早閃開,否則姑奶奶手下無情!”錢貴可是要錢不要命的主,揮動大刀直奔白秀英面門,白秀英閃身躲過,繼續說道:“看在黃天霸的份上,我不要你性命,你還是閃開為好”錢貴哪裡知道白秀英的厲害,二話不說又劈了三刀,白秀英只是躲閃,並不還刀,活該錢貴該死,他猛向前一撲,腳底下一滑,噗一聲,正撞在白秀英的劍鋒上,怎麼那麼巧,不偏不斜從前咽喉進去,從後梗窩出來了,正好捅了個過涼,頓時血光四濺,倒在了血泊之中,眾兵丁一看千總已死,撒腿就跑,邊跑邊喊:“白秀英殺人啦!”接著喊聲四起:“捉呀!拿呀!”“不要放走白秀英!”白秀英一看不妙,起身便走,哪知黃天霸、計全、何路通等人已經趕到,只聽黃天霸罵道:“大膽逆賊,竟敢殺我朝廷命官,還不快快受死!”白秀英無意廝殺,丹田氣一提,騰身上房。哪知聖手白猿楊士超,粉面金剛勝傑早在房上等候,高聲叫道:“休走!”白秀英一轉身,黃天霸已站在跟前,喝道:“大膽白秀英為何深夜逃走,又為何殺我千總?”白秀英道:“我並非要逃,實是找臥虎嶺李恕古算賬,那千總並非我殺,而是他撞到我的劍鋒上了!”

黃天霸道:“一派胡言,休走看刀!”白秀英也不還手,只是縱身一跳,騰起一丈多高,翻身縱到另一房脊,黃天霸喝令追趕,眾兵丁呼啦啦向前撲去,可他們哪有白秀英快,出城不遠便蹤影皆無了。黃天霸一見無望,心說,捉不住你也罷,總算把你趕跑啦,沒了剋星我還怕什麼!於是喝令回營。

白秀英身落何處,暫且不提,單說臥虎嶺上眾位首領,智退了黃天霸,又商量下一步行動,方笑為道:“以我之見離間之計成矣,黃天霸對那白秀英必然不會善罷甘休,好戲還在後面!”魯莊道:“方大哥言之有理,我們何不借此機會殺入薊州行轅,打他個措手不及,也叫俺這大棍開開葷!”席齋道:“使不得,使不得,黃天霸與白秀英是否反目,我們還不摸底,倘若盲目攻打,他們必然要一致對外,白秀英武藝過人,切不可等閒視之。”李恕古道:“席齋賢弟說得有理,為了穩妥,我們需尋一計方好。”郝天彪道:“小弟思得一計,不知可否奏效。”李恕古道:“快快講來!”“以我之見,可以把殷猛放回去,其理由有三,第一,竇寨主生前曾與殷猛之父殷老英雄有過交往;第二,殷賽花、賀人傑之死並非我刀搶所殺,而是自投陷阱,加之那夜交兵不通姓名,難免誤傷;第三,據趙琪兄松林中聞殷勇、殷強兄弟二人所言,他們對黃天霸為人深為不滿,有自回南方之意。倘若我們放回殷猛,讓其給殷勇帶一信去,言明事情原委,則他們必然不會為黃天霸賣命,這樣,豈不分散黃天霸的戰鬥力!”眾人聽罷皆贊成。李麟道:“好計好計,我與那白秀英頗為熟悉,也可以寫信勸她一勸,倘若她回心轉意;復回滄州,豈不更好!”李恕古笑道:“二位賢弟之計甚好,我們要趁熱打鐵,分頭行事!”眾人依言,遂命人把殷猛從石牢中帶來,鬆綁賜坐,眾頭領笑臉相迎,殷猛見此情景心中暗想:我殷猛自被擒之後理應處死,他們卻一日三餐酒肉相待,今日又喚我來,皆起身相迎,看來其中必有緣故,看個究竟再說。李恕古面對殷猛笑道:“殷賢弟受驚了,請落座敘話。”殷猛道:“某乃被擒之人,怎敢蒙此厚待。”李恕古道:“不必如此,所以然,皆因竇寨主在世時與令尊殷老英雄交往甚厚,故不忍慢待弟兄,至於令妹賽花和賀人傑之死,實屬自身落入陷阱,並非我弟兄所殺,詳情日後自明。今黃天霸已兵發薊州,不日要與臥虎嶺交戰,我等看在令尊的交情份上,打算放你下山,倘足下能說服令兄轉回殷家堡,不再幫黃天霸與臥虎嶺之爭,實為雙方之大幸,以待山寨有暇,當登門叩拜,如賢昆仲不聽勸解,繼續助紂為虐,愚下將下書殷老英雄,言明是非曲直,到那時殷猛見李恕古確實一片善意,遂開口道:“幸蒙寨主不殺之德,在下回去後定然稟知家父,請他老人家定奪。”李恕古道:“好,一言為定,來人備酒,給殷賢弟送行。”少時酒宴齊備,分賓主坐定,眾人紛紛給殷猛敬酒,殷猛連連稱謝。酒足飯飽之後,殷猛起身道:“承蒙諸位厚意,在下就此告辭,容當後報。”李恕古道:“足下既然要走,我等也不阻攔,今煩賢弟帶上書信兩封,一封交與令兄,一封交與白秀英白女俠。”殷猛雙手接過書信,躬身道:“在下定去照辦。”眾人將殷猛送至山下。

殷猛下得山來,跨壕溝,越小溪,大步流星向前夠奔,大約出去了二十餘里,從山路上迎面走來一中年婦女,抬頭看時,見此人穿白掛素,腳步沉重,面掛淚痕,從面容上看是個善良婦道,殷猛不由一愣,心說此人怎麼這麼面熟呀,莫不是白秀英,他突然止住腳步,問道:“請問大嫂可是姓白?”那女人回身看了殷猛一眼應道:“小婦人正是姓白,不知閣下尊姓,如何認識於我?”殷猛拱手道:“小可殷猛,當日在臥虎嶺我兄弟三人與金陵三煞被困,幸蒙女俠相救,他們才逃得性命,我殷猛一時魯莽,被山上擒住,承蒙寨主厚意,放我下山。”白秀英道:“你所說的寨主可是那李恕古?”“正是此人!”白秀英道:“他……他害得我好苦呀,找到他,我一定雪此大恨!”殷猛道:“女俠息怒,我看那李恕古並非奸詐之徒,有些事也是不得已而為之,日久便知分曉,對,他還讓我帶來一封信,讓我親手交給你。”“又是給我的信?”“對”殷猛從懷中掏出書信,雙手呈到白秀英面前,白秀英邊接信邊問:“你可知信中講些什麼?”殷猛道:“女俠見諒,小可不知信中所言。”白秀英拆開書信一看,不由心中一驚,原來裡面有書信兩封,一封是李恕古所寫,一封是李麟書跡,內中並裝有袖箭一枝,

兩人所寫大同小異,言說其夫李昆並非恕古所傷,而是死於計全袖箭之下,並有袖箭一枝作證。白秀英把袖箭顛在手中,見上面有血跡並刻有一個計字,不由想起了計全押棺至滄州的情景,心說:無怪計全不讓我驗屍,看來其中定有問題,可憐我那丈夫為黃天霸出生入死十數載,卻死在了自己弟兄手裡。李恕古的話我可不信,但李麟的話我不能不信,我們彼此瞭如指掌,況又救過我父之命,我們兄弟相稱,他豈能騙我。況且有這袖箭作證,可嘆我的丈夫死得好苦呀!想到此處,不由得手捧書信,淚如雨下。

這袖箭是真的嗎?這可不假,當初李恕古他們劫銀車時,與李昆交手,李昆的彈法與李恕古的彈法同出一師,故而恕古沒忍心下毒手,可偏偏計全從後面甩出一袖箭,沒打中李恕古卻擊中了李昆的咽喉,計全逃跑後,李恕古走到李昆跟前,將袖箭拔出,帶在了身上並命兵卒用戰袍把李昆蓋好,李恕古之所以如此,乃是羨慕他的彈法,覺得他死得可惜,沒想到這隻袖箭成了計全殺害李昆的唯一罪證。

白秀英手捧書信和袖箭珠淚滾滾,殷猛在一旁不知信中所言,也不知白秀英心傷何處,只好說道:“大俠且放寬心,休得哭壞身子,小弟告辭了。”說罷就走,白秀英止淚道:“且慢,你到了軍營之中,不要說見到我,也不要說給我帶過什麼書信。”殷猛點頭稱是,遂拱手告別。

白秀英信步走著,不覺來到了一片樹林跟前,只覺得跟花繚亂,四肢痠軟,心亂如麻,無力行走,她倚在一棵歪脖樹上,不由得又摸出了那枝殺害她丈夫的袖箭,心想:丈夫投黃天霸以來,出生入死,衝鋒陷陣,想不到他竟死在自己弟兄手中,全當誤傷,這也罷了,可萬不該在他的屍骨未寒時,這黃天霸卻恩將仇報,把自己逼上絕路,真是豈有此理,日後我將怎麼辦呢?找黃天霸不行,他已把我當成仇敵;找臥虎嶺,也不行,有李麟兄弟在我豈能動手,回滄州吧,丈夫殺身之仇未報,無顏見江東父老。不由仰天長嘆一聲道:“罷,活該我白秀英死於此處!”言罷從腰中抽出寶劍,向脖頸抹去,劍刃剛觸肉皮,猛然一驚,我若這樣死,家中找人時,黃天霸必然要說我為臥虎齡所害,李麟兄弟也必然說是黃天霸所殺,這樣豈不又要帶來無窮禍恨,不如上吊好,既落個全屍,也免得遺留後患。想到此處,她向家鄉拜了三拜,把寶創入鞘,解下絲絛裙帶,往歪脖樹上一搭,口中說道:“李昆呀,李昆,我夫妻就要見面了。”說罷把脖子一伸,鑽入套內,將足下墊腳石一蹬,頃刻之間就要魂遊九天了。欲知白秀英性命如何,且聽下回分解。有刀兵相見了,望足下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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