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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星原的荒寂,因雲霓與墨影的到來,而多了幾分生機,儘管這生機伴隨著嚴苛到極致的磨礪。高原之上,時而寒氣凜冽,冰晶蓮花於虛空中綻放,精準地凍結一道扭曲的魔影;時而陰影蠕動,一道模糊的身影如鬼魅般掠過,手中凝聚的暗影之刃無聲無息地割裂一頭新生邪祟的喉嚨。
方臘坐鎮石殿,大部分心神依舊用於維繫體內清魔平衡,鎮壓蠢蠢欲動的混沌封印,僅分出一縷意志,如同高懸的明鏡,映照著兩個徒弟的每一次修煉、每一次戰鬥。他很少出聲指點,只在雲霓因心軟而對一頭偽裝可憐、實則伺機反噬的惑心魔手下留情,導致自身險象環生時,降下一道冰冷的意念,如寒針刺入其識海:“淨非懦弱,守需鐵血!猶豫,便是將屠刀遞予妖魔!”;亦在墨影追殺一頭影魔時,因貪功冒進,險些被魔焰真意中那股毀滅衝動反噬心智,周身陰影失控暴走時,以一道清冽的輝光強行定住其身形,意念如鍾:“駕馭它,否則便會被它吞噬!記住你為何執刃!”
他的教導方式殘酷而直接,如同將雛鷹直接推下懸崖,唯有憑藉自身力量飛起,方能生存。雲霓眼中的清澈逐漸多了一份決絕,冰靈之力不再僅僅是守護的壁壘,更開始凝聚出鋒銳的冰凌、爆裂的寒晶。墨影則在與內心毀滅慾望的不斷搏殺中,眼神愈發深邃冰冷,對陰影與魔焰的掌控也越發精妙入微,出手更加狠辣果決,卻又始終維繫著那一線理智的清明。
然而,這片剛剛燃起微弱傳承火種的土地,並未能享受太久相對平靜的時光。那源自永恆劫難的陰影,從不因個體的努力或區域性的穩定而有絲毫延緩。
這一日,正值子夜,葬星原上空稀疏的星辰忽然明滅不定,彷彿被無形的巨手攪動。並非“虛無巨眼”那種直接否定存在的冰冷注視,而是一種……充滿了貪婪、暴虐、彷彿要將一切物質與能量都啃噬殆盡的、令人頭皮發麻的喧囂意志,如同無形的潮水,自虛空深處洶湧而來!
方臘猛地睜開雙眼,幽冥雙瞳中清光與暗芒同時一閃而逝。他一步踏出石殿,立於孤峰之巔,望向東南方向的天空。雲霓與墨影也瞬間被這股恐怖的意志驚動,停止了修煉,緊張地望向同一個方向。
只見東南天際,那原本還算平靜的夜空,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了劇烈而不祥的空間漣漪!不是一道裂縫,而是……成千上萬道細密、扭曲、如同蟲蛀般的孔洞,密密麻麻地佈滿了那片天幕!
嘶嘶——唧唧——咔咔——
令人牙酸的、混合了無數節肢摩擦、口器開合、能量撕裂的噪音,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來,衝擊著生靈的耳膜與神魂!緊接著,無數形態猙獰、大小不一的怪異蟲族,如同決堤的洪水,從那些空間孔洞中蜂擁而出!
它們的外形千奇百怪,有的如同放大了千百倍的蝗蟲,披掛著閃爍著幽暗金屬光澤的甲殼,複眼猩紅,口器開合間滴落著腐蝕性的唾液;有的形如蜈蚣,節肢如刀,在虛空中蜿蜒穿梭,速度快得留下道道殘影;更有一些如同漂浮的水母,半透明的軀體內部湧動著不穩定的能量光團,隨時可能爆發出毀滅性的能量衝擊……它們的共同點,是周身都縈繞著一種與當前世界法則格格不入的、充滿了“掠奪”與“吞噬”意味的虛空能量,以及那雙毫無理智、只剩下純粹食慾與毀滅本能的複眼!
虛空蟲族!它們捲土重來了!
而且,規模與兇戾程度,遠超十年前方臘在幽冥輪迴中遭遇的那一批!這些蟲族身上散發出的虛空能量更加凝練、更加具有侵蝕性,它們所過之處,並非像“虛無巨眼”那樣直接將存在“否定”,而是瘋狂地啃噬、分解、吸收!空間被蛀蝕出更多孔洞,稀薄的靈氣被掠奪一空,甚至連光線和聲音都彷彿被它們吞噬,使得蟲潮經過的區域陷入一種詭異的、只有啃噬噪音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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