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駛離北郊荒涼的地界,重新匯入城市的車流。夕陽將高樓玻璃幕牆染成一片橘紅,街道上行人步履匆匆,晚高峰的車流亮起尾燈,匯成一條條紅色的光河。車內的氣氛卻與窗外的喧囂繁忙格格不入,沉靜得有些壓抑。
林默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指尖的紋章已經恢復平靜,但靈臺深處那被陰影意念刺中的細微痛感,以及“鑰匙的味道”那句充滿惡意的低語,仍如芒刺在背。對方不僅知道他的身份,還能透過某種方式鎖定他,甚至利用城市環境中不起眼的角落佈置下帶有靈智反應的陷阱……“噬淵”的滲透能力和手段,比預想的更加棘手。
雲漓專注地開著車,偶爾瞥一眼後視鏡。她神色如常,但握方向盤的手指關節微微發白,顯示著內心的不平靜。方才那陰影的突襲雖然被她斬碎,但其展現出的隱匿性和針對性,讓她意識到林默在城市中面臨的威脅,可能比黑石寨那種正面衝突更加防不勝防。
回到安全屋時,天色已近黃昏。張老道在客廳的簡易香案前打坐,香菸筆直,顯然佈下了隔音和擾亂的結界。葉凌則盤腿坐在沙發上,面前攤開著那個銀色羅盤狀儀器和幾塊拆開的電子元件,正用一把細小的鑷子擺弄著什麼,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棒棒糖。
藍彩兒繫著圍裙從廚房探出頭,手裡還拿著鍋鏟:“回來了?正好,晚飯快好了。先去洗洗手……咦?”她敏銳地察覺到了兩人身上殘留的、極其微弱的陰冷氣息和一絲血腥味(來自林默強行調動力量對抗衝擊導致的內腑輕微震盪),斑斕眼眸頓時眯了起來,“遇到麻煩了?”
林默點點頭,脫下外套掛在門後:“有點發現,也有點‘意外’。”
很快,熱騰騰的三菜一湯擺上桌。雖然只是家常菜,但在經歷了爛尾樓那詭譎陰冷的環境後,這尋常的飯菜香氣和溫暖的燈光,莫名讓人心安幾分。飯桌上,林默將下午的發現和遭遇,簡潔明瞭地敘述了一遍。
聽到那詭異的菌絲網路、能對能量波動產生反應的殘留汙染、以及最後那個具有明確敵意和靈智的陰影時,張老道停下了筷子,葉凌也放下了手中的元件,藍彩兒更是皺緊了眉頭。
“汲取生機的菌絲……微弱的汙染地脈……能鎖定‘鑰匙’氣息的陰影偵察兵……”張老道捻著鬍鬚,沉吟道,“這聽起來,不像‘噬淵’一貫的粗暴風格。倒像是……他們在嘗試將某些古老陰毒的巫蠱或邪法,與現代化的微生物技術,或者某種我們尚不瞭解的靈能生物技術相結合,創造出更適合在城市隱秘環境散播、汙染和偵查的新玩意兒。”
“結合秦鋒隊長提到的其他異常事件,”林默補充道,“幻覺可能源於菌絲散發的、能干擾精神的孢子;浮屍的紋身可能是標記,或者是某種儀式所需的‘載體’。他們似乎在多線並行,測試不同的‘汙染’和‘收割’方式,小規模、分散化,極難追蹤根除。”
葉凌用筷子戳著碗裡的米飯,懶洋洋地道:“說白了,就是換了個更陰險的打法。以前是明火執仗搶‘鑰匙’,現在是暗地裡撒毒,慢慢侵蝕,順便放哨兵盯著。那個爛尾樓,估計就是他們眾多‘試驗田’或者‘觀察哨’中的一個,正好被你撞上了。”
“關鍵是,他們怎麼鎖定林默的?”藍彩兒放下碗,看向林默,“你的紋章和鑰匙碎片,平時都收斂得很好。除非……他們有一種我們不知道的、大範圍的偵測手段,或者,在你身上留下了某種我們沒發現的‘標記’?”
林默心中一動,仔細回想。黑石寨一戰,他確實多次動用了鑰匙碎片和紋章的力量,尤其是最後淨化“地縛煞”核心、引動封印共鳴時,動靜不小。幽泉的分神投影雖被擊散,但難保沒有留下某種隱晦的追蹤印記。或者,“噬淵”透過其他渠道(比如靈蠱谷的叛徒,或者其他被他們控制的勢力),掌握了一些識別守門人血脈或“鑰匙”氣息的獨特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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