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劍意？不過爾爾。”

葉塵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漠然，彷彿在評價一件無關緊要的器物。他身形未動，只是微微抬眸，看向那柄光華大盛、隱現山川虛影的青銅長劍，以及持劍而立、鬚髮皆張、怒意沖霄的趙坤。

“狂妄！”趙坤怒極反笑，手中長劍一震，劍鳴如龍吟，周遭空氣都彷彿變得沉重粘稠起來，“區區築基初期，僥倖殺了幾隻螻蟻，便敢藐視我玄玉宗真傳劍意？今日便讓你知曉，何為天高地厚！陳師弟，掠陣！”

話音未落，趙坤身形已然化作一道青色流光，人劍合一，挾裹著厚重如山、奔騰如河的無匹劍勢，朝著葉塵當頭斬下！這一劍，看似簡單直接，卻封死了葉塵所有閃避的方位，劍勢籠罩之下，彷彿有千山萬水虛影壓下，讓人呼吸凝滯，靈力運轉不暢。這正是“山河劍意”的精髓，以勢壓人，以力破巧！

與此同時，那陳姓築基修士也低吼一聲，雙拳烏黑拳套爆發出刺目黑光，身形如鬼魅般從側翼襲向葉塵，拳風呼嘯，帶著刺耳的破空聲和陰毒的腐蝕氣息，直取葉塵腰肋！他雖受了輕傷，但此刻含恨出手，配合趙坤的正面強攻，一正一奇，一剛一柔，配合默契，殺機凜然！

面對兩名築基修士的聯手夾擊，葉塵眼中卻無半分慌亂，反而閃過一絲奇異的明悟。在他此刻的感知中，趙坤那看似無懈可擊的“山河劍意”，其靈力流轉、劍勢凝聚、乃至與天地靈氣的勾連，都彷彿化作了一條條清晰可見的、或粗或細、或明或暗的“線”。那是靈力執行的軌跡，是劍意凝聚的脈絡，更是……構成這一劍“存在”的“因果”！

而陳姓修士的側翼偷襲，其意圖、軌跡、靈力波動，也同樣化作了更加纖細、卻同樣清晰的“線”。

“原來如此……‘了斷’並非只能作用於結果，亦可作用於‘過程’；‘債務’不僅能轉移，亦可……‘提前支取’！”葉塵福至心靈，靈魂深處，因果道種頂端的三片嫩葉瘋狂搖曳，三色光華以前所未有的亮度流轉、交融。

他沒有選擇硬撼趙坤那勢大力沉、攜山河之威的一劍，也沒有急於應對陳姓修士陰毒刁鑽的側襲。而是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更加繁複、玄奧的手印，口中吐出兩個冰冷而清晰的音節：

“因，果。”

嗡——！

一股無形無質、卻彷彿觸及世界底層規則的奇異波動，以葉塵為中心，瞬間擴散開來。這波動並非靈力衝擊，也非神識壓迫，而是一種更加玄妙、更加根本的“規則”擾動。

首當其衝的，是陳姓修士。他正全力催動拳套，身形如電，眼看就要擊中葉塵腰肋，忽然感覺體內靈力一滯，彷彿瞬間被抽空了大半！更詭異的是，他感覺自己“欠”了什麼東西，一種強烈的、必須立刻“償還”的衝動湧上心頭，讓他原本流暢狠辣的攻勢，不由自主地出現了瞬間的扭曲和遲滯！彷彿他這一拳的力量，有一部分被“預支”到了別處，或者被某種規則強行“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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