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明?”景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略帶自嘲的笑意,“若朕真的聖明,又何至於讓你累倒在此處?”
林夙心頭一震,垂下眼簾:“是奴婢無能,身子不爭氣,耽誤了陛下的大事。”
“朕說的不是這個。”景琰的目光落在林夙臉上,帶著探究,也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柔和,“林夙,這裡沒有外人。你告訴朕,你究竟……在憂心什麼?除了江南,除了朝政,還有什麼?”
是因為朕昨日的那些話嗎?——這句話在景琰舌尖滾了滾,終究沒有問出口。
林夙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他憂心什麼?他憂心的太多太多了。憂心陛下的江山不穩,憂心新政步履維艱,憂心那些藏在暗處的冷箭,憂心自己這殘破的身體不知還能支撐多久……更憂心的是,他與陛下之間,那隨著權力穩固而日益擴大的鴻溝,以及陛下眼中偶爾閃過的、對他的忌憚與審視。
這些,他能說嗎?他敢說嗎?
“奴婢……”林夙的聲音艱澀,“奴婢只是擔心,能力有限,有負陛下重託。”
又是這種官樣文章的回答。景琰心中升起一股無力感。他知道,有些東西,一旦變了,就再也回不去了。就像他現在是皇帝,而林夙是司禮監掌印太監。他們之間,隔著名為“君臣”的天塹。
他看著林夙低眉順目的樣子,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東宮那個寒冷的冬夜,他因為被二皇子設計受了委屈,獨自一人在書房生悶氣。當時還是小小內侍的林夙,默默地給他端來一碗熱湯,然後站在角落裡,用那種帶著一絲擔憂和堅定的眼神看著他,說:“殿下,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那時的他們,雖然地位懸殊,但心是近的。
而現在,他坐擁天下,卻覺得彼此隔得好遠。
“你的能力,朕從未懷疑。”景琰最終只是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朕只是希望……你能好好的。”
這句話,帶著幾分真心的關懷,也帶著帝王對重要工具的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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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亡妻守了九年的東陽侯世子突然續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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