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的碼頭被濃霧籠罩,起重機的鋼鐵骨架在霧中化作猙獰的黑影,最西側倉庫的鐵皮門虛掩著,門縫裡滲出來的黑氣裹著孩童的啼哭——那是鎖魂罐裡的魂魄在掙扎。陳曦領著趙磊等人貼著集裝箱潛行,衝鋒衣的兜帽遮住大半張臉,指尖捏著半塊青銅符牌,符牌的紋路正對著倉庫方向微微發燙:“裡面有三道符陣,第一道是‘迷魂陣’,踩錯地磚會看見幻象,跟緊我的腳步。”
倉庫地面的水泥磚果然有玄機,一半泛著灰白,一半透著暗青。陳曦踩著青磚往前,趙磊緊隨其後,懷裡的推背圖殘卷泛起淡青光,將灰白地磚標成紅色警示點。“黑無常把鎖魂罐藏在主陣眼,罐裡有七個流浪兒的魂魄,都是他這半年抓的。”陳曦的聲音帶著顫抖,卻異常堅定,“我弟弟的魂魄……可能也在裡面。”趙磊側頭看她,霧氣中她的睫毛沾著水珠,眼神里的執念比任何符紙的陽氣都熾烈。
穿過迷魂陣,倉庫中央的鐵架上果然擺著個黑陶罐,罐身刻滿“鎖魂符”,黑氣從罐口溢位,化作半透明的孩童身影,在鐵架周圍遊蕩。黑無常坐在罐旁的木箱上,手裡把玩著淬毒的匕首,白骨權杖斜靠在箱邊,杖頭的骷髏頭正對著眾人的方向:“我還以為要等天亮才來,沒想到陳大記者這麼心急送死。”他抬手一揮,權杖的骷髏頭突然噴出黑煙,黑煙落地化作五六個青面獠牙的魂煞,直奔最前面的小陳撲去。
“烈火符護魂!”劉道長擲出符紙,金色火焰在魂煞面前燃起,魂煞畏懼陽氣,紛紛後退。可黑無常卻冷笑一聲,掏出一張黃色符紙貼在鎖魂罐上,罐口的黑氣瞬間暴漲,魂煞的體型竟大了一圈,頂著火焰衝向趙磊:“這些魂魄怨氣重得很,你們的陽氣越盛,它們越瘋狂!”
趙磊的桃木劍挑飛一個魂煞,卻發現魂煞被打散後,又從鎖魂罐的黑氣裡重新凝聚。“必須先破罐!”他衝向鐵架,黑無常卻突然揮匕首刺來,刀刃帶著腥臭的黑氣,正是“蝕陽毒”。趙磊側身躲閃,匕首擦著他的胳膊劃過,卻突然變向,直奔他懷裡的殘卷——黑無常的目標從來不是他,是推背圖!
“小心!”陳曦突然撲過來,將趙磊往旁邊一推,匕首結結實實刺中她的左肩,黑色的毒血瞬間滲出來,染紅了衝鋒衣。“曦姐!”小陳驚呼著擲出桃木釘,砸中黑無常的手腕,匕首“噹啷”落地。趙磊抱住倒向他的陳曦,只覺得她的身體滾燙,傷口周圍的皮膚已開始發黑,蝕陽毒正順著血脈蔓延。
“對不起……又是我害你受傷。”趙磊的聲音發顫,從揹包裡掏出陽紋玉碎末,按在陳曦的傷口上。玉末觸到毒血,發出“滋滋”的聲響,黑煙冒起,陳曦疼得悶哼一聲,卻抓著趙磊的手腕:“別管我……破罐!再晚魂魄就被煉化成煞了!”她從懷裡掏出半塊青銅符牌,塞進趙磊手裡,“符牌……和你的桃木劍……一起用……能破鎖魂符!”
黑無常見陳曦中了蝕陽毒,狂笑著揮動權杖:“這毒半個時辰就能蝕盡陽氣,陳大記者,你的魂魄很快就能和你弟弟團聚了!”他指揮魂煞圍住趙磊,“今天誰也別想破罐,推背圖和你們的魂魄,我全要!”
趙磊將陳曦交給小陳照料,轉身衝向鎖魂罐,懷裡的殘卷突然劇烈發燙,青光映出清晰的破局圖:青銅符牌與桃木劍呈“太極位”夾住鎖魂罐,烈火符的陽氣從罐底注入,驚雷符的雷電從罐口引出,“雷火夾擊,玉碎解毒”的青光字格外醒目。他將青銅符牌按在罐底,桃木劍抵在罐口,剛要貼烈火符,黑無常的權杖突然砸來,杖頭的骷髏頭直奔他的後腦。
“趙大師!”小陳舉著驚雷符衝過來,符紙在權杖前爆燃,藍色雷電炸響,黑無常的動作遲滯了半秒。就是這半秒,趙磊將烈火符貼在罐身,陽氣順著符紋滲入,鎖魂罐開始劇烈震動,罐身的鎖魂符漸漸褪色。“不!”黑無常怒喝著撲來,卻被陳曦用最後的力氣擲出的桃木釘砸中膝蓋,踉蹌著跪倒在地。
鎖魂罐“砰”地炸開,黑氣裹著孩童的魂魄四散,劉道長立刻掏出“渡魂符”,符紙化作金光,將魂魄包裹起來:“孩子們別怕,跟我走,我送你們去輪迴。”罐底的碎片裡,果然有個帶著玉佩的小魂魄,正是陳曦弟弟的信物——玉佩是陳家的祖傳之物,刻著“曦”字。“小宇!”陳曦哭著伸出手,小魂魄蹭了蹭她的指尖,化作金光融入渡魂符。
黑無常見鎖魂罐被毀,知道大勢已去,抓起地上的匕首想要自盡,卻被張洪濤撲過去按在地上。“共濟會不會放過你們的!”黑無常被按在地上,仍瘋狂地嘶吼,“菲利普大人會帶著‘血龍陣’來,把江城的龍脈吸成枯骨!”
趙磊沒時間管他,衝到陳曦身邊時,她已經昏迷過去,臉色發黑,嘴唇泛著青灰。殘卷的青光突然籠罩住她,罐底的一塊碎瓷片被青光托起,碎瓷上的鎖魂符紋路與陳曦傷口的毒紋重疊,旁邊浮現出“玉碎毒解,陽生情牽”的小字。趙磊立刻將陽紋玉捏碎,和著自己的指尖血,敷在陳曦的傷口上——師父說過,風水師的心頭血能引陽氣,解陰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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