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趙忠大喊著想衝過去,卻被另一波流寇纏住。
牆根下,張二狗被流寇壓在身下,刀眼看就要劈到他臉上。就在這時,一個雜役隊的少年抱著塊石頭衝過來,狠狠砸在流寇的後腦勺——那是工程隊木匠的兒子,才十五歲,平日連雞都不敢殺,此刻卻紅著眼,死死抱著石頭不放。
流寇悶哼一聲,軟倒在地。張二狗喘著粗氣,拉起少年,往他手裡塞了把短刀:“拿著!自保!”
這樣的驚險,在牆頭上不時發生。守軍越來越疲憊,動作越來越慢,有個弓手拉弓時,胳膊上的傷口裂開,鮮血直流,他咬著牙繼續射,直到箭囊空了,才靠在箭樓柱子上,昏了過去。
王老虎在陣前看得眼睛發紅。他看到守軍疲態盡顯,看到牆頭上的箭越來越少,知道這是機會,可弟兄們就是衝不上去。他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騎著騾子在陣前狂奔,不停地砍人:“衝!給老子衝!再加把勁就破了!”
流寇們被砍得沒辦法,只能再次往前衝,可剛靠近溝邊,就被守軍拼死打退,屍體在溝邊又堆了幾層,護城河的水紅得發黑。
日頭偏西時,王老虎終於下令撤兵。流寇們如蒙大赦,拖著傷員,踉踉蹌蹌地往回走,連掉落的武器都沒心思撿。王老虎看著大院的高牆,又看了看自己身邊稀稀拉拉的弟兄,一口血差點噴出來——這幾日攻下來,他折了近一半人,卻連牆頭都沒站穩,糧食快沒了,弟兄們也快撐不住了。
牆頭上,守軍們癱坐在地上,沒人說話。有的看著溝邊的屍體發呆,有的低頭抹眼淚,還有的直接趴在地上,睡著了。
劉江走到張二狗身邊,看著他胳膊上的新傷,又看了看那個抱著石頭的少年,心裡五味雜陳。
“箭還剩多少?”他問張獵戶。
“不到兩百支了。”張獵戶聲音沙啞。
“滾木和火油呢?”
“滾木沒了,火油只剩三罐。”趙忠介面道,“弟兄們……好多人都快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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