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他們扔些陳米,每人一把,讓他們趕緊走。”劉江道,“告訴他們,院裡糧食也不多,只能幫這麼多,再不走,就放箭了。”
趙忠立刻帶人去辦。溝對岸頓時一陣騷動,拿到米的流民千恩萬謝地離開,沒拿到的卻不肯走,對著院裡叫罵。趙忠沒廢話,讓弓手對著天空射了一箭,“咻”的破空聲嚇得剩下的人一鬨而散,只留下滿地狼藉。
被選中的二十個流民被帶了進來,一個個低著頭,不敢亂看。劉江讓管家給他們安排住處,男的去修牆、種地,女的去伙房幫忙、縫補衣物,管飯,但暫時不給工錢——他需要時間觀察這些人的品性。
“這只是開始。”劉江看著流民們離去的方向,“雪再大些,來的人只會更多。咱們的糧倉得再加固,護城河的水要結凍前鑿幾個冰洞,防止有人從冰面過來。”
而此時,清源城周邊的地主圈子裡,對劉家的議論越來越烈。
城西的王地主是出了名的守舊派,聽說劉家不僅給家丁發賞銀,還教他們認字,忍不住在酒桌上嗤笑:“劉遠那兒子,怕是真被打壞了腦子!養著一群佃戶當祖宗,還修牆挖溝的,以為自己是建城堡?等他銀子花光了,看他怎麼收場!”
跟他一起喝酒的幾個地主紛紛附和,覺得劉家是“瞎折騰”,不如把銀子藏起來,悄悄轉移到城裡安全。
但也有人睡不著覺。周大戶就是其中一個,他派去劉家的信使帶回訊息,說劉家的牆厚得能跑馬,家丁們射箭準得能穿銅錢,心裡又驚又怕——既怕流寇盯上自己,又怕劉家勢力太大,以後壓過自己。思來想去,他讓武師也開始教村民站佇列,學著劉家的樣子,把村口的土圍牆再加高半尺。
這些訊息透過王二的貨郎擔,一點點傳到劉江耳朵裡。
“王地主還在笑話咱們?”劉江聽了,只是淡淡一笑。
“是啊,說咱們遲早把家底敗光。”王二撇撇嘴,“他自己卻把家裡的銀子偷偷運到縣城的當鋪寄放,說是怕被搶。”
“隨他去。”劉江道,“亂世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活法。他信銀子,我信人;他信躲,我信守。誰對誰錯,走著瞧。”
他看向窗外,新招募的流民正在翻整後院的土地,準備種些耐寒的冬菜;鐵匠鋪裡,王鐵山正帶著徒弟鍛打新的長矛,火星濺在牆上,映出“護院規章”的影子;弓手隊在箭樓上練習射箭,箭矢穿透寒風,穩穩釘在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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