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如同沉溺在冰冷粘稠的深海。
林森感覺自己在一片虛無中漂浮,沒有時間,沒有空間,只有水淼最後那決絕的意念和阿萊斯特殉難時的吶喊,在無盡的黑暗中反覆迴響,刻骨銘心。
痛。
不僅是身體被撕裂的痛,精神透支的痛,更是失去同伴的、鑽心刺骨的痛。
還有……沉重到令人窒息的責任。
水淼用生命傳遞過來的資訊,如同一個灼熱的烙印,深深銘刻在他的靈魂深處。那不僅僅是“能量過濾器”的理論框架和設計圖,更包含著“觀星者”學派關於維度、靈能、宇宙本源的海量知識,以及水清源當年關閉“門扉”前,對“源頭之海”和“歸墟”意識最詳盡的觀測記錄。
這些資訊過於龐大駁雜,以他目前的狀態根本無法完全理解和呼叫,只能如同一個未經整理的龐大資料庫,沉睡在他的意識底層。
不知過了多久,一絲微弱的光亮和粗糙的觸感,將他從深沉的昏迷中逐漸拉回現實。
他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視野逐漸聚焦。
他發現自己躺在一個狹窄、簡陋的金屬艙室內,身下是硬邦邦的、散發著機油和汗味兒的簡陋床鋪。空氣中瀰漫著灰塵和一種……粗劣營養膏的味道。艙壁滿是鏽跡和磕碰的凹痕,一盞昏暗的、接觸不良的吊燈在天花板上閃爍著,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這裡不是觀星者遺蹟。
“你醒了?”一個略帶沙啞、警惕的女聲在旁邊響起。
林森猛地轉頭,牽動了渾身的傷勢,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他看到在艙室門口,站著一個穿著破爛皮甲、臉上帶著灰塵的年輕女人。她手裡端著一碗糊狀的食物,眼神銳利地打量著林森,另一隻手看似隨意地按在腰間的能量匕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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