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尚未散盡,林巖倚在車座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西裝袖口的紐扣。心底翻湧的激動被他壓得一絲不漏,面上沉靜如水——掌控情緒,本就是外交官的立身之本。
車窗之外,卡隆國首都科理爾正從靜謐中甦醒。穿傳統服飾的商販推著小車沿街叫賣,揹著書包的孩子奔跑嬉鬧。望著這幅鮮活的景象,林巖總忍不住感慨:誰能想到,十餘年後的卡隆國會是如今模樣?而這一切的起點,都繞不開一個名字——夏宇。
今年是他派駐卡隆國的第三年,每日車行過這條街道,見證的變化日新月異。但今天,這熟悉的畫面裡,卻多了層不同的意味。因為今天,他要見的人,是夏宇。
三年前從夏國啟程時,外交部老領導曾將一疊厚重資料推到他面前,封皮上“夏宇”二字用紅筆圈出,旁註“密級:最高”。林巖至今記得初翻資料時的震撼:夏宇,楚省隆縣人,那個在地圖上需放大數倍才能找到的山村,是他的童年故土。十八歲那年,他離開家鄉,考入一所二流大學。彼時無人能料,這個出身平凡的少年,日後會攪動世界格局。
二十一歲,夏宇創立“遮天之手”,從緬國的軍火交易起家;三十出頭,這個從山溝裡走出來的男人,已成為掌控卡隆國、手握全球四成地下軍火交易的“影子掌權者”,是真正的亂世強人。
資料裡夾著張泛黃照片,是夏宇二十歲在鵬城拍的。他穿洗得發白的牛仔褲、素色白T恤,神情帶著幾分拘謹,眼神卻亮得驚人。那時更無人知曉,這個年輕人會建起覆蓋全球的地下軍火網,掌控一個國家,讓“毒牙傭兵團”成為地下世界的噩夢,更讓他的組織擁有了與燈塔國骷髏會掰手腕的實力——去年骷髏會妄圖壟斷非洲某國金礦,是“遮天之手”暗中支援當地武裝,硬生生將其勢力逼退。經此一戰,國際社會終於無人再敢輕視這個崛起於卡隆國的組織。
事實上,自卡隆國崛起後,“遮天之手”與燈塔國骷髏會的交鋒從未停歇。為爭奪資源控制權,雙方多次激烈對抗。要知道,骷髏會作為掌控燈塔國近兩百年的神秘組織,實力之強曾難尋對手。可如今,“遮天之手”已能與其在國際舞臺上分庭抗禮,毫不遜色。
“大使先生,快到了。”司機的聲音打斷了林巖的思緒。專車拐進一條僻靜林蔭道,盡頭是座隱於樹林的莊園。鐵絲網環繞,荷槍實彈的衛兵嚴守四周,戒備得密不透風。鐵藝大門前,兩個穿黑色西裝的侍者靜立等候,神情平靜得像普通酒店服務生。林岩心中清楚,這莊園三公里範圍內,至少藏著五十個暗哨,空中還有“遮天之手”的無人機巡航——夏宇從不張揚,卻把安全做到了極致。
侍者拉開車門,一股淡淡的松木香撲面而來。沿著鵝卵石小路往裡走,林巖注意到路邊草坪修剪得一絲不苟,每盞路燈的位置都恰到好處,連風吹過樹葉的聲響,都像經過計算般均勻。行至主建築門口,白飛飛已在等候。她穿一身幹練的白色西裝,髮梢梳理得整整齊齊,與林巖以往在外交場合見到的模樣別無二致,只是眼底多了幾分“自己人”才有的鬆弛。
“林大使,歡迎您。夏宇已經在裡面等您了。”白飛飛側身引路,語氣溫和,“他知道您要來,很高興。”
林巖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他見過無數大人物,曾在聯合國安理會與燈塔國代表唇槍舌劍,可此刻想到即將見到那個只存在於資料與傳聞中的人,指尖還是忍不住有些發顫。
推開厚重的木門,會客廳裡並無想象中的奢華,只有幾張深色皮質沙發,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圖。一旁立著個大書架,架上書籍不少,許多頁面邊角微微髮捲,顯然主人常翻常看。沙發中間的茶几上放著紫砂茶壺,旁置兩個茶杯,茶水還冒著熱氣。
沙發上坐著個男人,看起來不過二十多歲。見林巖進門,他起身快步迎了過來。他穿一身深色西裝,頭髮打理得整齊,不見一絲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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