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硯看著她的背影,低聲說:“你敢用這些人,就不怕他們反噬?”
“他們不是我的私兵。”沈知微說,“是制度。今天能做影梭的,明天也可以是別人。只要規矩立得住,人換不換都不重要。”
裴硯沒再說什麼。他知道她說的是真的。這幾年她做的事,從來不是培植勢力,而是把看不見的手變成看得見的法。
風更大了,吹得崖邊草葉翻飛。兩人沿著小徑往上走,不多時來到一處高崖。眼前豁然開朗,碧藍海水鋪展到天際,陽光灑在波面上,閃著碎金般的光。
“你說,百姓會信嗎?”裴硯問。
“不信也得信。”沈知微說,“只要第一艘船敢出海,後面的就會跟上來。”
“要是出了事呢?”
“那就說明,我們還不夠狠。”
裴硯看了她一眼。她站在崖邊,風吹起她的裙角,髮絲貼在臉頰上。她的眼神很靜,像深海。
片刻後,他又問:“什麼時候放船?”
“七日後。由內務府牽頭,組一支商隊,走泉州到琉球這條老線。滿載絲綢瓷器,旗號打明是皇家生意。”
裴硯點頭,“夠招眼。”
“就是要招眼。”她說,“讓所有人看見,朝廷敢讓自己的船出去,就不怕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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