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點的硝煙裹著星界能量特有的金屬味,在傍晚的風裡慢慢散開。林野蹲在老K消失的那片金屬地板前,指尖拂過地面殘留的藍光紋路——像乾涸的河床上留下的水痕,還帶著微弱的震顫。一塊焦黑的鐵皮下,露出半張被能量灼燒得蜷曲的字條,邊緣已經碳化,字跡卻倔強地透著墨色。
“零號實驗室……”他用指甲小心翼翼地掀起鐵皮,字條完整地露出來,“星界原始碼的誕生地。那裡有你要的答案——關於‘縫合者’的真相,關於兩界重疊的根源。”最後幾個字被灼燒得只剩輪廓,像被淚水暈開的墨跡。
蘇曉抱著個嵌著星核碎片的特製容器走過來,碎片的淡金光透過容器壁映在她臉上,把淚痕照得清晰。“爺爺剛破解了老K的加密日誌,”她把容器往林野面前遞了遞,碎片在裡面輕輕旋轉,“零號實驗室是1995年建的秘密基地,歸聯邦‘星界計劃’直屬,老K當年是核心研究員,編號K-001——和他機械臂上的編號對上了。”
林野的指尖突然頓住。老K機械臂內側的雷射刻字“K-001”,他看過無數次,卻從沒往深處想。現在想來,那不是隨便編的代號,是實驗室給初代研究員的編號,像囚犯的烙印。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指尖的透明斑在星核碎片的光暈裡忽明忽暗,卻被掌心黃銅懷錶的涼意死死摁住,像被韁繩拴住的野馬。
“日誌裡說,實驗室在2003年出了‘大事故’,”蘇曉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擾了什麼,“能量核心過載,原始碼洩露,才導致第一批‘縫合者’出現——就是那些能在現實看到星界影子的人。聯邦對外宣稱是‘化學洩漏’,其實是用混凝土把整個實驗室封死了,連裡面的研究員都沒放出來。”
“沒放出來?”阿九拖著受傷的腿湊過來,繃帶滲著血,“老K不是逃出來了嗎?”
“是被當成‘失敗品’扔出來的。”蘇曉爺爺的聲音從控制檯後傳來,老人正用放大鏡盯著老K的日誌殘頁,“日誌裡寫‘K-001意識汙染度78%,建議銷燬,因核心資料未提取完畢,暫作廢棄處理’——他們把他像扔垃圾一樣丟到了廢土區。”
林野突然想起老K總愛摩挲機械臂的習慣,想起他看星核碎片時複雜的眼神。那不是普通的懷念,是被拋棄者對故鄉的愛恨交織。他把字條折成方塊,塞進懷錶盒,金屬與紙張碰撞的輕響裡,彷彿聽見老K的嘆息。
“我們得去。”他站起身,懷錶在口袋裡沉甸甸的,“不僅為了老K,也為了那些正在資料化的人。”
“可鐵鷹肯定在那設了埋伏,”阿九敲了敲控制檯,調出零號實驗室的衛星地圖,紅圈標著的位置在城市邊緣的廢棄工業區,“趙天雷特意提那地方,就是等著我們自投羅網。”
“不去才是真的上當。”林野的目光掃過據點裡忙碌的身影——王嬸在給傷員包紮,用的是混了星界能量的草藥;幾個年輕縫合者正用星核碎片修復破損的能量屏障,碎片劃過金屬壁時,現實的鏽跡竟慢慢褪去。“他們越不想讓我們去,就越說明那裡藏著能推翻他們的東西。”
蘇曉突然把星核容器塞進他懷裡:“爺爺說這碎片能感應到原始碼,到了實驗室附近會發熱。”她從口袋裡摸出個小巧的金屬探測器,“這個也帶上,能測能量汙染度,超過50%就有危險。”
林野接過容器時,碎片突然劇烈震顫,在他掌心燙出個淡淡的印子。他抬頭看向窗外,夕陽正把天空染成星核碎片的顏色,遠處的居民樓裡亮起燈火,有人在陽臺曬被子,有人在樓下追跑,和據點裡的狼藉像兩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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