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將軍帶來的訊息,如同在剛剛回暖的空氣中投下了一塊萬載寒冰,隔離艙內的恆溫系統似乎都失效了,寒意從每個人的心底滲出。顧錦城閉著眼,眉宇間鎖著的,是化不開的凝重冰層。那不僅僅源於身體深處仍在嘶吼的劇痛與排山倒海的虛弱,更是因為“潘多拉”這個代號——它像一枚投入記憶深潭的巨石,激起的漣漪是無數破碎而危險的畫面:熱帶雨林深處那偽裝得天衣無縫的實驗室入口,內部牆壁上流淌著的詭異藍色熒光,還有那些……敵人。他們行動迅捷如鬼魅,配合默契得不像生物,更像是流水線上精心除錯、只為殺戮而生的機器。最關鍵的是,他們身上缺少普通變異體那種狂躁和無序,反而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冰冷的“精準”。
宋墨涵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尖的微涼,以及那不易察覺的、源自神經末梢的輕微震顫。她沒有出聲打擾他艱難的記憶回溯,只是更緊地、更堅定地回握他的手,用自己掌心的溫度和穩定的脈搏,無聲地傳遞著一個信念:無論前路是更深的地獄還是無盡的黑暗,她都在,絕不會鬆手。
良久,顧錦城濃密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眼。儘管眼底仍有揮之不去的疲憊血絲,但那種屬於龍焱戰隊隊長、在屍山血海中磨礪出的冷靜與銳利,已重新佔據了主導。他看向宋墨涵,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穩定:“墨涵,我需要水,還有……基地近一週,不,近十天的所有外圍警戒簡報,尤其是西北方向的異常訊號彙總。”
宋墨涵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他才剛脫離生命危險,意識清醒不到一小時,連完整說幾句話都吃力,竟然就開始索要涉及基地安全核心的情報簡報!作為一名醫生,她幾乎想立刻厲聲制止,可對上他那雙眼睛——那雙彷彿有幽暗火焰在寂靜燃燒,承載著遠超個人生死重量的眼睛——所有基於醫學理性的勸解都哽在了喉嚨深處。她太瞭解他了,此刻強行阻止,只會讓他心神不寧,更加耗費本就瀕臨枯竭的精神力。
“水可以,簡報不行。”她最終選擇了堅守專業底線,語氣溫柔如水,卻帶著磐石般的堅定,“你現在的狀態,腦部供血不足,強行記憶和分析會嚴重加重眩暈和神經負擔,甚至可能干擾‘諦聽’系統對殘餘毒素的定位清除。你需要絕對的、不受打擾的休息。這是醫囑,顧隊長。”
她刻意用了“顧隊長”這個正式稱呼,是在提醒他,也是提醒自己,在此刻,她首先是他性命攸關的主治醫師。
顧錦城沉默地與她對視,空氣中瀰漫著無聲的角力。幾秒鐘後,他眼底那鋼鐵般的堅持微微鬆動,化作一絲摻雜著理解和無奈的妥協。他確實能感覺到,極致的虛弱感如同永不停歇的潮水,一波波衝擊著他意志的堤壩,僅僅是保持清醒和進行這短暫的對話,就已經讓他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好。”他低啞地應了一聲,重新閉上眼,強迫自己放鬆緊繃的肌肉,將腦海中翻騰的關於“潘多拉”和實驗室的碎片強行壓下。
宋墨涵細心地將吸管杯遞到他唇邊,看著他喉結滾動,緩慢地吞嚥了幾口溫水,那動作都顯得無比艱難。她動作輕柔地替他掖好被角,指尖無意間拂過他脖頸的皮膚,那裡的溫度似乎比剛才又回升了一些,這讓她的心稍稍安定。就在這時,她注意到他垂在身側的左手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指關節甚至微微泛白——這是他極度焦慮或思考關鍵問題時才會有的小動作。他遠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麼平靜。
這時,隔離艙門無聲滑開,一名穿著嚴密無菌防護服、身姿高挑挺拔的年輕女醫護端著一個擺放整齊的醫療盤走了進來。她看起來約莫二十七八歲,眉眼清秀,但眼神卻透著一股超越年齡的沉穩與幹練,步伐穩健,動作間帶著一種經過嚴格訓練的韻律感。
“宋醫生,周老吩咐我來給顧隊長更換傷口敷料,並注射新型神經修復營養劑。”女醫護的聲音透過口罩傳出,清晰利落,不帶多餘情緒。她看向宋墨涵的目光帶著顯而易見的尊敬,隨後轉向病床上的顧錦城時,則流露出屬於軍人的嚴謹與一種深切的關切。
“辛苦了,”宋墨涵微微點頭,側身讓出操作空間,但目光依舊下意識地追隨著顧錦城,補充提醒道,“他腹部傷口創面大,縫合層次多,內部還有毒素侵蝕過的壞死組織剛清創,動作務必輕緩。”
“明白,宋醫生。”女醫護應道,語氣沉穩。她開始熟練地操作,同時自我介紹,“顧隊長,宋醫生,我是醫療部新調任的專職護師,唐雨柔。原隸屬西部戰區第三野戰醫院,應急響應與重症創傷護理專業,奉命加強基地核心區醫療保障力量,今後負責配合宋醫生執行您的全程康復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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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茄繼《吞噬星空》《莽荒紀》《雪鷹領主》後的第九本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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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世界,有狐仙、河神、水怪、大妖,也有求長生的修行者。
修行者們,
開法眼,可看妖魔鬼怪。
煉一口飛劍,可千里殺敵。
千里眼、順風耳,更可探查四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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