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高建國的聲音洪亮而帶著慣有的、不容置疑的威嚴,“一顆子彈,就把我手下最好的兵,把我‘雷豹’的利刃,打成這副熊樣了?”
顧錦城猛地抬起頭,對上高建國那雙彷彿能洞穿人心的目光,嘴唇翕動了幾下,想辯解,想保證,但最終所有的話語都卡在喉嚨裡,化為更深的沉默和緊握的拳頭。在老首長面前,任何的辯解都顯得蒼白。
高建國不再看他,反而將目光轉向那副助行器,伸手摸了摸冰冷的合金框架,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最普通的單兵裝備:“這東西,不好用吧?硌手,笨重,像個束縛你的牢籠。”
顧錦城指尖微微一顫,被說中了心事。
高建國話鋒一轉,語氣陡然變得鏗鏘有力,如同戰前動員:“但它現在,就是你的槍!是你的戰術地圖!是你必須攻克的高地!顧錦城,你告訴我,你哪次深入敵後、哪次絕境任務,是因為裝備不順手、地形太複雜,就他媽放棄的?!”
“沒有!”顧錦城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嘶聲回答,那是刻在骨子裡的軍人血性與榮譽感,是被無數次生死考驗鍛造出的本能。
“那就把它拿下!”高建國猛地提高音量,聲如洪鐘,震得人耳膜發聵,如同在訓練場上面對千百將士,“敵人不會因為你受傷了就對你仁慈!戰場也不會因為你的無力就改變規則!你現在面對的,就是你人生中最艱鉅、最漫長的一場戰鬥!你的敵人,就是你自己的身體!你的任務,就是征服它!不惜一切代價,奪回控制權!直到重新站起來,重新拿起槍!”
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狠狠敲打在顧錦城的心上,震散了他心頭的陰霾,點燃了他幾乎被痛苦磨滅的鬥志。他眼中的灰敗與絕望漸漸被驅散,一種熟悉的不屈火焰,在深邃的眼底重新燃起,越來越旺。
高建國的語氣緩和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與深沉的期望:“錦城,我等著你。‘雷豹’的兄弟們,也在等著他們的隊長回來。別讓等你的人,等得太久。”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一旁的宋墨涵,對她微微頷首,那眼神中帶著感謝與託付。
他沒有多做停留,說完這番擲地有聲的話,又深深看了顧錦城一眼,對沈延舟示意了一下,便轉身利落地離開了病房,如同他來時一樣,帶著一股風雷之勢,留下滿室的肅靜與迴響。
高建國的到來,如同一劑強效的強心針,精準地注入了顧錦城瀕臨枯竭的精神世界。他離開後,病房內久久沉寂,但一種無形的力量正在凝聚。
顧錦城死死盯著那副曾被他視為恥辱象徵的助行器,眼神複雜地變幻著,從掙扎到不甘,最終沉澱為一片破釜沉舟、孤注一擲的決絕。他緩緩轉過頭,看向身旁眼眶微紅卻目光堅定的宋墨涵,聲音依舊沙啞,卻重新找回了那種一往無前的力量核心:“……墨涵,幫我。再來。”
宋墨涵眼中泛起欣慰與激動的水光,她用力點頭,聲音清晰而有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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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盛眠傅燕城盛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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