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錦城眼神驟然一凜,彷彿受傷的猛虎聽到了獵物的蹤跡,立刻強撐著再次試圖起身:“旅長!我對‘蝰蛇’的行動模式最熟悉,這個任務請交給我!我的傷……”
“胡鬧!”高旅長臉色一沉,不怒自威,“你的身體狀況,醫生最清楚!失血過多,肌肉損傷,還有潛在的感染風險!這次任務,你們小隊傷亡不小,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都需要休整。追蹤‘冥府’線索的任務,我會交給其他經驗豐富的隊伍。”
“可是旅長,‘冥府’計劃一聽就非同小可,時間緊迫……”顧錦城還想爭取,右拳下意識地攥緊了床單。
“這是命令!”高旅長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顧錦城,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配合治療,儘快把身體恢復到最佳狀態!未來的硬仗,少不了你這把尖刀!給我老老實實待著,這是對你個人負責,也是對任務負責!”
顧錦城抿緊了薄唇,不再說話,但緊握的右拳和微微起伏的胸膛顯示了他內心的不甘與焦灼。他比任何人都想親手揪出“蝰蛇”,為犧牲的戰友討回公道,阻止更大的陰謀。
高旅長又交代了幾句關於營地安全警戒、傷員後續轉運和治療安排的事宜,便匆匆離開了帳篷,顯然還有更多千頭萬緒的軍務需要他決策處理。
帳篷內暫時恢復了忙碌的平靜,只有醫療儀器規律的滴答聲和傷員壓抑的咳嗽聲。宋墨涵走到顧錦城床邊,拿起桌上的水杯,試了試水溫,遞到他唇邊,輕聲說:“旅長說得對,你現在需要的是休息和恢復。只有養好傷,保持最佳狀態,才能更好地完成任務,應對未來的挑戰。別讓情緒影響恢復。”
她的聲音像一股清泉,緩緩澆熄了他心頭的焦躁之火。顧錦城就著她的手喝了兩口水,乾渴的喉嚨得到滋潤,目光卻始終鎖在她帶著疲憊卻依然清亮的眼眸上:“你呢?忙了這麼久,累不累?”
宋墨涵輕輕搖頭,在他床邊的矮凳上坐下,微微笑了笑:“還好。看到你們都平安,能一個個穩定下來,我就不覺得累。”她的笑容帶著明顯的倦意,卻依舊溫暖而堅韌,如同風雨中搖曳卻不折斷的葦草。
顧錦城伸出沒有受傷的右手,輕輕握住了她放在床邊的手。不同於平日執行任務時的有力堅定,這一次,他的動作格外輕柔,帶著無比的珍視,彷彿在觸碰一件易碎的珍寶。
“防空洞裡說的話,算數。”他看著她,聲音低沉而清晰,不是在詢問,而是在確認一個烙印在彼此靈魂深處的約定。
宋墨涵的臉頰微微泛紅,不是因為少女的羞澀,而是因為那份在生死邊緣交換的、沉甸甸的承諾所帶來的強烈悸動。她回握住他溫熱粗糙的大手,指尖在他掌心因長期握槍而形成的薄繭上輕輕摩挲,抬起眼,迎上他灼熱而專注的目光,堅定地點了點頭,聲音雖輕卻重若千鈞:“嗯,算數。”
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浪漫的場景,甚至周圍還有傷員的呻吟、醫護人員忙碌的腳步聲和儀器冰冷的鳴響。但在這充滿硝煙與消毒水氣息的臨時帳篷裡,在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考驗、未來仍佈滿荊棘的時刻,兩人緊握的雙手和交匯的眼神,比任何盛大的儀式都更能詮釋“誓言”二字的重量與永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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