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隊伍中一名被戰友攙扶著的年輕戰士引起了宋墨涵的注意。他看起來年紀很輕,臉色蒼白,呼吸急促,右手緊緊捂著左上腹,指縫間有血跡滲出,但傷口似乎不大。然而,他的精神狀態卻很糟糕,眼神渙散,嘴唇不停哆嗦,彷彿陷入了極大的恐懼。
“他叫林浩,代號‘山貓’,第一次參加這種高烈度敵後行動。”攙扶他的老兵低聲向宋墨涵解釋,“腹部被流彈劃傷,傷口不深,但……在死亡谷里,我們遇到了很詭異的事情,產生了幻覺,互相看到了……看到了已犧牲戰友的影子,差點自相殘殺。他是偵察兵,走在最前面,受到的衝擊最大。”
宋墨涵眼神一凝。生理創傷合併急性應激障礙(PTSD症狀),這在極端戰場環境下並不罕見,但處理起來非常棘手。
她示意將林浩安置在相對安靜的角落檢查床位,然後看向蘇晴。蘇晴立刻會意,走了過來。
宋墨涵一邊利落地戴上手套,準備檢查林浩的腹部傷口,一邊對蘇晴說:“蘇醫生,生理創傷我來處理,他的心理狀態,需要你介入。”她的聲音平和,帶著一種能讓人安心的力量。
蘇晴點頭,蹲下身,與坐在床沿的林浩平視,聲音溫和得像清晨的微風:“林浩,對嗎?我是蘇晴醫生。你現在很安全,我們已經回到營地了。能告訴我,除了腹部的傷口,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林浩猛地抬起頭,眼神驚恐地看向蘇晴,又飛快地掃過周圍的醫療裝置,呼吸更加急促:“他們……他們回來了……李班長、小斌……他們明明……明明已經……我看到他們向我招手……”他的話語混亂,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宋墨涵已經快速檢查完他的腹部傷口,確實只是皮肉傷,清創縫合即可。但她注意到,林浩的血壓和心率都遠高於正常值,這並非單純失血和疼痛能解釋的。
“不是幻覺,林浩。”宋墨涵的聲音清晰而堅定,她處理傷口的手法穩定而輕柔,試圖透過觸覺傳遞真實感,“那是‘死亡谷’的特殊環境造成的集體性感知錯誤,可能是瘴氣,也可能是某種特殊的磁場或次聲波影響了你們的神經系統。顧隊長和所有戰友,都和你在一起,你們都活著回來了。”
她的解釋基於科學推測,語氣不容置疑,帶著醫生特有的權威。同時,她看向蘇晴。
蘇晴會意,接話道:“是的,林浩。你感受到的恐懼是真實的,但你所見並非真實。那是大腦在極端壓力下的一種保護性反應,或者說,是一種被外界因素誘導的‘故障’。現在,試著深呼吸,感受一下宋醫生正在為你處理傷口的感覺,感受一下你身下床鋪的堅實,聽一聽周圍戰友的聲音……這些才是真實的。”
在宋墨涵精準的醫療操作穩定其生理狀態,和蘇晴專業心理疏導的雙重干預下,林浩劇烈顫抖的身體漸漸平復了一些,渙散的眼神開始慢慢聚焦。他看了看正在為他細心縫合的宋墨涵,又看了看目光溫和堅定的蘇晴,再看向一直站在不遠處、雖然負傷卻如山嶽般可靠的隊長顧錦城,混亂的呼吸終於逐漸趨於平穩。
這一幕,落在帳篷內其他傷員和醫護人員眼中,充滿了無聲的感動。他們看到了醫術的精湛,更看到了醫者仁心中那份對生命全方位的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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