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被我那一刀劈得連退了三步，三具身體站穩的同時，他嘴裡的血終於壓不住了。一口帶著金灰色的濃稠血液從他嘴裡噴出來，濺在他胸前的灰袍上，燙出了幾個滋滋冒煙的小洞。

他低頭看著自己袍子上那片正在冒著金灰色煙霧的血跡，沉默了兩息。然後他抬起頭，盯著我，那雙褪了部分金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種極其罕見的、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老貓般的神色。

小子。他的聲音比剛才啞了幾分，但那種啞不是因為虛弱，而是因為憤怒被壓得很深、壓得很緊才從齒縫裡擠出來的那種啞，老夫跟人打過上萬場架，幾千年來，從來沒有哪個人能讓老夫吐過一口血。

他伸出袖子擦了擦嘴角殘餘的血跡，那動作慢條斯理，但擦完之後袖口上多了一片金灰色的漬跡，他盯著那片漬看了好一會兒。

你是第一個。他看著我，嘴角抽了一下，分不清是想笑還是想咬牙，一個沒有靈根的廢柴，用破盆破鍋加一把破刀，把老夫的雙元嬰劈出了裂縫，還逼得老夫吐了血。你小子……確實有資格吹一輩子了。可惜——

他把擦過血的袖子放下，三具身體同時站直了，那三雙眼睛裡重新浮上了一層比他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冷的灰色光芒，你的命只能吹到今天。死在我手裡，你不虧。

我叉著腰站在那片正在塌陷的虛空邊緣，我舔了舔嘴角殘餘的血，衝他笑了一下，笑得嘴角扯得有點疼，但這不妨礙我把話喊出來：別倚老賣老了，你的湮滅能湮滅得了我的虛無法則？你倒是湮一個給我看看——剛才那一刀你好受不？

老者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他沉默了一息，然後開口，語氣裡那種被踩了尾巴的怒意被他硬生生壓了回去，換回了一層更加謹慎的、帶著重新估算的冷靜：你說的沒錯，你的虛無法則確實不在天道框架之內，湮滅和鎮壓都夠不著它。老夫承認——你這張牌打出來的時候，確實讓老夫意外了一下。

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那笑意裡帶著一種真正的、獵人級別的沉穩：但你那虛無法則太弱了。覆蓋三尺，持續兩息，劈完一刀就沒了，你還剩什麼？你那九力合一已經被老夫摸透了。氣血法則、虛無法則、人間煙火、龍鱗、星光、五臟、禽獸經、巨神軀訣、吞天化源——九種力量疊在一刀上確實好看，但你還能再劈出第二刀嗎？

他往前邁了一步，地面在他腳下發出沉悶的碎裂聲，化神金光重新從他體表瀰漫出來，雖然比之前暗了一些，但依然厚實得如同一堵會走動的城牆。老夫還有一半的道種沒開。你以為老夫剛才那是全力？他搖了搖頭，那動作帶著一種長輩在看晚輩露了底牌之後才慢慢翻出自己真正底牌時的從容，小子，你還太嫩。老夫在這世上活了這麼久，最大的本事不是湮滅也不是鎮壓——是藏。老夫道種只開了一半，另一半溫養在丹田深處沒動，就是不讓自己被天道接引走。你真以為老夫會為了你這個沒有靈根的小傢伙把全部底牌亮出來？

他三具身體同時站定，三雙眼睛同時盯著我，那目光裡帶著一種貓逗老鼠般的、徹底掌握了節奏之後的閒適：你還有底牌嗎？有的話就亮出來，讓老夫看看你還能翻出什麼花來。

我嚥下喉嚨裡那口又湧上來的血，把那口腥甜吞回肚子裡，然後深吸一口氣，站直了身子。右手從地上拔起星辰刀。左手把滑到肩膀上的破盆重新扣回頭頂，背後那口咣噹咣噹響的破鍋用肩膀別了別勉強卡住了位置，面前碎石裡的破碗和勺子被我一腳踢起來，碗飛到了面前三尺處晃晃悠悠地懸著，勺子啪地敲了一下碗沿——叮。破瓢從左腳邊彈起來貼回左臂外側當臂盾，然後盤子又飛回我身邊。

“我的這些廚具，今天真不給力了啊！難道最近吃的太多要消化！”我看著這些廚具，也是一陣無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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