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雷……這雷不對勁啊!”絡腮鬍大漢蹲在一塊巨石後面,露出半個腦袋,臉上寫滿了劫後餘生的驚恐,“剛才那十輪雷暴符跟這個比起來,簡直就是炮仗!這才是真正的天雷!你們看那雲——還在轉!這是要劈多久啊?那個小子肯定活不成了!”
瘦臉散修縮在他旁邊,光著一隻腳,哆嗦著嘴唇接話:“豈止是活不成,估計連渣都不剩了。這麼密集的天雷,就是元嬰老祖來了也得脫層皮。那小子連靈力都沒有,靠自身硬撐了十輪雷暴符,現在碰上真正的天雷,怕是連喊停的機會都沒有了。”
“可惜了那個年輕人。”白髮老散修被兩個年輕修士架著,氣喘吁吁地搖著頭,“雖然不知道他是怎麼撐過十輪雷暴符的,但這天雷引下來了,誰也救不了他。老夫活了這麼多年,見過不少狂妄的年輕人,但這麼狂的,還是頭一回見。”
山坡上眾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著,忽然有人指著雷雲下方驚呼:“他還沒跑!他還站在那裡!他在拿刀指天!”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試煉區中央,我正手握著星辰刀,刀尖朝天,周身還站著那群靈獸。
飛虎門那三個長老也跑到了山坡另一側,矮胖修士正蹲在地上拼命往陣眼裡塞靈石想布個臨時防禦陣,壯漢修士扛著空木箱站在旁邊,瘦高個眯著眼睛往雷雲方向張望,嘴角抽搐了好幾下,用一種不知道是佩服還是無語的語氣說道:“……他是不是真的腦子不正常?”
“腦子不正常”的我把星辰刀往肩上一扛,仰頭看著頭頂那片還在不斷擴大的雷雲。紫電金蛇在雲層中交纏狂舞,悶雷滾滾碾過天際,空氣被電離得微微發麻,破盆扣在頭頂,盆底的蛤蟆虛影感受到天上那股越來越強的雷罡,睜開眼睛舔了舔嘴角。
“來了雷州這麼久,還是頭一回享受這個待遇。這雷不錯,比剛才那十輪炮仗強多了。”鶴尊蹲在我肩頭,微微抬起翅膀擋住從雲層中濺落下來的幾點雷屑,點評道:“這又不是雷劫。普通的雷州天雷,威力大概只有蛟龍化神劫的三成不到。不過密度還行,劈下來應該夠輪一圈。”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剛長齊的新羽,又補了一句,“本尊的新羽正好需要淬一下——上次被金闕宮那老頭用古印砸出的焦痕還沒完全消,趁這個機會借天雷把殘留的土系法則逼出來。”
小花的花盤猛地從我頭頂彈起來,花瓣全部張開,金光在花蕊裡一閃一閃的,語氣興奮得像是過年放煙花:“上仙上仙!這次小花能出手了吧?等了十輪了!小花的新花藤都準備好了!小花喝了雷劫神液,小花已經不怕雷了!小花的花瓣現在可結實了!”她把一根花藤伸到我面前,藤尖上的尖刺全部張開,在雷光下泛著淡淡的金色。
三大妖王更是一個比一個興奮。鼠王,綠豆眼裡賊光直冒:“鼠爺在天雷底下打過洞,在化神蛟龍的雷劫餘波里鑽過地——那都是躲。今天終於能站著挨一次雷了!主人的雷劫神液鼠爺也喝過,這天雷劈在身上跟淬體差不多!”蟑螂王用前爪敲了敲背甲上那道剛癒合的裂痕,語氣期待得像是馬上去泡溫泉:“上次在土州被那幫老東西偷襲,背甲碎了好幾處,雖然用靈膠補好了,但總覺得不夠硬。正好,借天雷再淬一遍——淬殼這種事,當然是越猛的雷越夠勁!”
夜煞蝙蝠王從鶴尊爪子底下翻下來,展開翅膀在雷光下飛了一圈,翅膀尖上的骨刺泛著幽光:“蝠爺的骨刺上次被金針紮了好幾個洞,癒合之後一直有點鈍——正好借天雷把骨刺重新淬一遍!”
肉丸子趴在我懷裡,幾十隻眼睛從第一輪雷暴符開始就沒睜開過,但此刻他忽然動了一下,那些眼睛竟在這時候全部睜開了。幾千只赤金色的眼睛同時亮起,瞳孔深處那層金色法則緩緩流轉,他仰頭看著天空中越壓越低的雷雲,小嘴巴微微張開,發出了一聲極低沉的、帶著法則共鳴的咆哮。不是害怕,是期待。
他用那幾十隻眼睛掃了一眼天上的雷雲,又轉頭看了看我,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玄冥和司寒站在我身後,兩人同時抬頭看著天空。玄冥的屍氣護甲在天雷威壓下自動展開,那層暗灰色的護甲表面浮現出一道道極細密的骨質紋路,他活動了一下肩膀,骨節發出一連串噼啪脆響。“可以淬體。”他頓了頓,又補了兩個字,“比金針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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