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髮長者不愧是四個人裡最先回過神來的。他看了一眼我周身那些還在瘋狂吞噬陣法靈力的廚具,又看了一眼我正以肉眼可見速度恢復的身體,當機立斷,劍指一揚:“所有人撤出陣法!收起陣旗和陣基,不要讓他繼續吸!快!他恢復全靠我們的靈力,斷了他的來源,他就是一頭困獸!”
那二十幾個正在拼命掐訣的元嬰大圓滿弟子如蒙大赦,手忙腳亂地拔起陣旗、拆解陣基。三座困陣的灰黃色光罩在幾息之間便從裂谷上空消散,陣旗被迅速捲起,陣基被塞進儲物袋,好像生怕遲半步又被破碗多吸一口。魁梧大漢則從儲物袋裡掏出四面全新的陣旗,揚手釘入裂谷四角——不是困陣,而是封鎖陣法,四道暗黃色的光幕從陣旗上升起,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個巨大的罩子,將整片裂谷扣得嚴嚴實實。光幕上流轉的符文不再是禁錮法則,而是專門隔絕天地靈氣的“絕靈陣紋”,陣紋每一次閃爍,裂谷內的靈氣便被往外抽走一分,空氣變得越來越乾澀。
“小子!”魁梧大漢扛著新換的戰錘,門牙漏風卻笑得格外得意,“這下看你怎麼辦!絕靈陣一開,這片裂谷裡的天地靈氣全給你抽乾!你不是能吸嗎?吸啊!吸個屁!”
乾瘦老太婆也重新抖擻精神,骨杖往絕靈陣的陣基上一點,又加了一層腐朽法則的封印,灰白色的霧氣從杖頭瀰漫開來,滲入絕靈陣的光幕之中,把原本還能勉強透過來的幾縷天地靈氣徹底堵死。陰鷙中年男則收回裂紋古鏡,從儲物袋裡摸出幾面反哺自身的法盤貼在胸口,在絕靈陣阻隔外部靈氣的情況下,用法盤將自身靈力內迴圈鎖住,生怕被我再吸走半分。他一邊貼法盤一邊低聲罵了句:“這都什麼事,跟個收破爛的打還得鎖自己靈力。”
白髮長者持劍而立,目光始終釘在我身上,半分不敢鬆懈。他看出來了——我的恢復速度確實在減慢。絕靈陣一開,天地靈氣的補給線被攔腰截斷,剛才那股鯨吞虹吸的勢頭肉眼可見地緩了下來。但他不敢掉以輕心,因為他同時也看到我臉上沒有半分慌張。
“封鎖天地靈氣,很聰明。”我活動了一下脖子,頸椎骨咔咔響了兩聲,“不過,誰告訴你我只能吸天地靈氣的?”
我把星辰刀往面前一插,刀鋒入土,雙手掐了一個在場沒人見過的手印。《無相吞天噬地化源功》這部功法從我煉成那天起,就從來不是隻靠靈氣活著的。第一篇,食物篇——天地之間但凡蘊含能量的血肉,皆可為我所用。第二篇,腐蝕、噬毒及煞氣篇——別人避之不及的劇毒煞氣,對我而言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養料。第三篇,靈氣篇,才是你們認知中的“吸收天地靈氣”。第四篇,地火篇。第五篇,星辰之光。第六篇,地脈龍氣——裂谷是什麼?裂谷是大地被撕裂的傷口,地脈龍氣就在傷口邊緣翻湧。剛才那幾錘砸下去的時候,我早就在地底深處捕捉到了它的脈動。
“什麼?!”魁梧大漢扛著戰錘愣在原地,門牙漏風的嘴張得老大。他眼睜睜看著我腳下的黃土自行裂開,一道灼熱的氣浪從地縫裡噴湧而出,那不是靈氣——是地火,是這片裂谷被三座困陣反覆碾壓後從地底深處擠壓出來的岩漿餘焰。那些赤紅色的地火之力順著我的風雷足倒灌入身體中微微一旋,便將它們全部轉化成滾燙的氣血本源。
緊接著第二道氣浪——那是裂谷地脈深處殘存的地脈之氣,被陣法攪動後還沒來得及沉回地底,此刻被我的功法牽引著從地縫裡湧出,和地火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暗金與赤紅交纏的能量漩渦,順著雙腿灌入臟腑。
“不可能!”乾瘦老太婆的骨杖差點脫手,她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表情已經不能用驚駭來形容,更像是一個數理化生學了一輩子的老學究突然看見有人用草稿紙折了一隻能飛的紙鶴,“修士只能吸收靈氣!這是修仙界亙古不變的鐵律!地火是火系修士才能煉化的,還需要專門的功法引導,稍有不慎便會被灼傷經脈;地脈之氣更是需要專門的土系功法才能勉強吸納,你一個體修怎麼做到的?你怎麼能把所有東西都攪在一起吸收?!”
她越說越激動,骨杖在地上連頓了好幾下,每一頓都砸出一個淺坑,但此刻她已經顧不上心疼自己的骨質法寶了:“這不是修仙!這違反修仙常識!常識!”
白髮長者瞳孔猛地一縮,他終於意識到問題的關鍵不在於我能不能吸收靈氣,而在於《無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本身就是一部不講道理的功法。斷靈氣根本困不住我,只要這片天地間還存在任何形式的能量,我就能把它吸乾、轉化、煉成自己的氣血。
但他到底是四人中根基最紮實的一個,在其餘三人還在愣神的瞬間,悍然發動了攻勢:“不對!你們仔細看——他吸收的速度比剛才慢了至少四成!絕靈陣不是完全沒用,他恢復的速度被拖慢了!現在就是好機會——所有人,功法和法寶全開,法則和領域全開,趁他還沒完全恢復,一舉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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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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