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在極淵深處發現大量上古時期遺留的天材地寶——萬年血玉、九竅石胎、混沌靈泉、不死神木殘根……其中一些天材地寶形態詭奇,至今思之仍難辨其品類。餘回來已經受了重傷,見到餘師傅!”
“師傅見到餘的樣子,看到餘跟他一樣,說出一個真相。懸天門的神樹就來自此地,它並非此界原生,而是從當初隨神魔大戰一同墜入極淵的上古異種。懸天門我師傅憑藉強橫修為從極淵強取一段返程,雖僥倖逃出,但體內經脈已被極淵混沌氣息侵蝕殆盡,最後飲恨而亡。餘也時日無多,師傅告訴餘更多的真相。”
我放下卷軸,背心已被冷汗浸透。極淵,一個不在十大州版圖內的隱藏州。神魔大戰遺蹟,法則崩壞,靈氣全無。修士進去就廢,只能靠體修肉身硬扛。而就是這樣一片絕地,卻遍地都是天材地寶——萬年血玉、九竅石胎、混沌靈泉,這些隨便一樣放到外面都能讓隱世宗門打破頭的寶物,在極淵裡只是尋常貨色。
藥尊子的絕筆末尾,還有一小段附註。墨跡比其他部分更淡,不是褪色,而是他蘸墨時筆鋒已枯,像是反覆斟酌了很久,才在燈油將盡前把這最後幾行字刻在獸皮上。筆畫也不如前面從容,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出手指的顫抖。我湊近卷軸,一個字一個字地往下讀。
“後世有緣人若至此,切記:非體修不可入極淵,非氣血大成不可涉險。極淵之中,混沌靈氣雖可淬體,然稍有不慎便被同化為虛無。若得機緣,將神樹本源與混沌靈氣融合,或可重新封印。然我此界修士皆為靈氣所修,丹田一廢便如凡人。是以古往今來,凡化神者皆匆匆飛昇逃離此界,鮮有人願留守。”
“餘在極淵被混沌氣息侵蝕,被迫將神樹本源匯入丹田。瀕死之際,意外以懸天門秘法推演出數十萬年年後此界將有大劫——非外敵,非天災,而是界壁裂隙持續擴大,終有一日將被上界法則強行撞開。屆時此界靈氣必被上界抽乾,生靈盡滅。然餘氣海已碎,經脈盡毀,縱知大劫將至,亦無力迴天。愧對懸天門列祖列宗,愧對師傅。
餘亦知巡天殿的存在,巡天殿歷代殿主皆為半步化神巔峰,相當於化神境,鎮守界壁裂隙,專司誅殺上界私越者。然餘以懸天門秘法推演界壁結構,發現巡天殿鎮守的裂隙僅能阻隔修士越界,卻無法修復界壁本身。而此界真正的漏洞,不在裂隙,在神樹與上界的同源感應。其本源之力與上界法則存在一絲天然牽連,此牽連跨越界壁。鎮界碑感應到此牽連,便會暫緩對界壁的加固——等同於鎮界碑在神樹與上界共鳴期間,被暫時‘騙’過了。”
我放下卷軸,後背已被冷汗浸透。懸天門秘法推演的大劫。神樹與上界同源。鎮界碑暫時失效。這些資訊在腦子裡翻湧碰撞,拼成了一條完整而可怖的因果鏈——神樹與上界同源,所以三大神器配合神樹能短暫開啟通往上界的通道。神樹每一次被啟用,都會與上界產生一次跨越界壁的同源共振。共振期間,鎮界碑會誤以為有上界通道需要打通,主動暫緩對界壁的加固。
而在這個過程中,若有化神強者在共振的同一側強行撕開虛空,就能繞過巡天殿的防線直接進入此界。怪不得我以前跟鶴尊他們回來的時候,看到鎮界碑都有裂痕,這要是加上虛無神殿的萬靈血祭,這次下來的化神可能不止是幾個人而是一堆人。
藥尊子算出此界以後有災禍時,並不知道數十萬年後會有一個叫噬星穢核的東西從域外墜落,把此界最後一道化神大門也焊死了。他也不知道神樹後來會被虛無神殿盯上,被逆轉陣法洗成殺戮神靈。他只是在絕筆的最後幾行,把唯一能看到的路留了下來。
“是以,懸天界真正的通道不全在三大神器。三大神器是鑰匙,神樹是門,而鎮界碑是看門人。要徹底封閉上界通道,需將神樹斷裂的主根重新接續。若能修好此根,讓神樹之力全部轉向修復界壁,而非與上界共鳴,則界壁可保數百萬年無虞。餘已將懸天門最後一枚戒指留於此殿,戒指內封有當年移植神樹幼苗時保留的原初根鬚——用此根鬚,或可找到那片遺落的上古戰場。神樹的修復之術,都是我推測。後世有緣人若得此物,萬望珍重。此界蒼生,懸天門的罪孽,皆託付於此。”
卷軸的最後一行字跡尤其潦草,幾乎是在胡亂的狂草中戛然而止:“極淵之地,體修可入,靈力無用。此去,或有機緣,或有大禍。萬望珍重。”
我將卷軸鄭重收入儲物戒指深處,然後大步沿石階返回地面,用神識傳音叫回了在廢墟另一邊翻找的鼠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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