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門隱藏在八門的最後方，始終沒有出手。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威脅——因為開門中隱藏的法則共振一旦發動，將把前七門的攻擊全部融合在一起，化成一道無可抵禦的終極封印。開門不動，我就必須始終留著一部分精力防備它，這就讓我無法全力對付眼前的三大虛影和混沌饕餮。

三座上古殺陣在陣靈的排程下，配合得天衣無縫。天神、冥君、人皇呈三才方位正面壓制，混沌饕餮在後方瘋狂吞噬一切溢散的法則碎片並反哺給三大虛影，八門金鎖陣則在周圍不斷地干擾、封鎖、擾亂、補位。三座陣法各有分工、各司其職，又能在瞬間互相轉換角色——天神被太古巨神一拳擊退時，冥君便會立刻補上天位的空缺；冥君被混沌龍尾掃中時，人皇的天子劍便會立刻護住地位的陣基；人皇被遠古神魔的神魔之焰壓制時，天神便會降下隕星洪流替人皇解圍；混沌饕餮與破碗的饕餮獨眼纏鬥時，八門金鎖陣便會用杜門和休門封死破碗的移動空間，讓兩隻饕餮的對決變成一場困獸之鬥。而這一切配合的背後，是混元一氣陣的母陣法則在統一排程——它不是一個陣靈在操控四座陣法，它是將四座陣法變成了一具完整的軀體。

八門金鎖是骨骼，天地三才是筋脈，混沌歸元是心臟，混元一氣就是將這具軀體賦予了靈魂。你面對的不是四座陣法的圍攻，你面對的是一個擁有四件武器、四套戰術、四種法則，卻能以同一個意志完美協同作戰的上古殺神。

要不是我身負這麼多功法，早在這一輪合擊時就已經倒下了。

混沌龍在頭頂盤旋，龍軀將天神降下的隕星洪流一道接一道地撞碎。但天神每一道隕星洪流的落點都精準地卡在混沌龍甩尾的間隙——龍尾剛掃碎一道隕星，下一道隕星便已經從龍尾無法立刻回防的角度刺入。混沌龍的龍鱗被連續三道隕星擊中同一個位置，第一道擊碎鱗片，第二道炸開龍皮，第三道直接貫入龍軀，炸出一個血淋淋的窟窿。混沌龍發出一聲痛吼，龍血從傷口中噴湧而出，龍血灑在混沌光海中，將周圍的混沌法則碎片都染成了暗金色。

太古巨神雙臂交叉擋在我身前，將冥君腳下的忘川之水中伸出的亡魂之手一一捏碎。但冥君的亡魂之潮無邊無際，一隻亡魂被捏碎，便有十隻亡魂補上；十隻被捏碎，便有百隻補上。亡魂之手從混沌地面的每一道裂縫中湧出，從每一次巨神踏地的衝擊波中鑽出，從冥君法袍上繡著的忘川河圖中直接跳下。太古巨神的暗金雙腿在亡魂之潮的不斷侵蝕下開始出現裂紋，裂紋中滲出的巨神本源被冥君一口吸入體內，反而讓冥君的氣息更加龐大。

遠古神魔的神魔之焰將人皇的天子劍一次次燒退，但人皇從不與神魔正面硬碰。他每一次揮劍都是在神魔之爪快要抓住他的一瞬間忽然躍遷，留下天道殘影迷惑神魔的追蹤，然後在神魔轉身追擊的間隙中，天子劍從最刁鑽的角度刺出，直取神魔後心。神魔的後背上已經被天子劍刺出了三道傷口，暗紫色的神魔之血順著神魔鱗甲的縫隙往下淌，每一滴血落在地上都將混沌地面燒出一個深坑。

太古禽獸經在這一刻發揮了關鍵作用。萬獸洪流從識海中湧出，朱雀、青龍、白虎、玄武、麒麟，五大神獸虛影從萬獸洪流中衝出來，各自迎上對應的對手。朱雀展翅飛向天神，雙翼上的南明離火將天神的隕星洪流一道接一道地燒成岩漿雨；青龍盤繞住冥君的幽冥大殿，龍軀將整個大殿絞得嗡嗡作響，將忘川之水中伸出的亡魂之手一條條絞碎；白虎的虎嘯音波正面撞上人皇的天子劍，將人道審判之力震得偏移了三分；玄武的龜甲擋住八門金鎖陣的休門時間凝滯，讓時間法則在龜甲表面凝固成一層薄冰；麒麟則直接衝向混沌饕餮，與破碗的饕餮獨眼形成前後夾擊之勢，兩隻混沌兇獸和一隻太古麒麟在半空中撕咬成一團，吞噬法則與祥瑞法則互相碰撞，炸開漫天的混沌與祥光。

但三才陣的配合實在太精妙了。朱雀剛燒穿一道隕星，天神便伸手往冥君的方向一指——冥君腳下的忘川之水立刻倒卷而起，化作一道水幕將朱雀的南明離火澆滅了大半。白虎的虎嘯音波剛震偏天子劍，人皇便往天神的方向一退——天神立刻降下三道星辰鎖鏈將白虎的四肢牢牢鎖住，讓白虎動彈不得。青龍絞碎了冥君的幽冥大殿，冥君便往人皇的方向一靠——人皇的天子劍立刻加持了天道的星辰之威，一劍斬在青龍的七寸之上，將青龍虛影斬得差點消散。太古禽獸經演化出的神獸雖多，但三才陣的補位速度更快，總能在神獸即將得手的一瞬間，用另外兩尊虛影的力量替受攻擊的那一尊解圍。

而混沌饕餮在歸元核心的加持下，越戰越勇。它與破碗的饕餮獨眼已經纏鬥了不知道多少個回合，兩隻饕餮互相吞噬、互相撕咬、互相消耗。破碗的饕餮獨眼咬掉了混沌饕餮一隻耳朵，混沌饕餮便一口咬碎了破碗碗沿的一道缺口。破碗怒吼一聲，碗底烏光漩渦火力全開將混沌饕餮的半邊臉吸得扭曲變形；混沌饕餮便同樣張開大嘴，將破碗的吞噬之力反向吞入腹中，兩隻饕餮的吞噬法則在彼此的體內互相碰撞，炸得它們各自的肚皮都在劇烈翻湧。麒麟從旁輔助破碗，用自己的祥瑞法則壓制混沌饕餮的混沌本源，讓混沌饕餮的吞噬之力減弱了三成。

但混沌饕餮立刻從歸元核心中抽取了更多的混沌本源補充自身，被壓制的三成吞噬之力在數息之內便恢復到全盛狀態，甚至比之前還要強橫一分。

我站在戰場正中央，手握星辰刀，渾身浴血。胸口被天神的隕星碎片擊中過一次，太古巨神軀訣的暗金皮膚被炸開一道半尺長的裂口，裂口邊緣焦黑一片。後背被人皇的天子劍劃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劍痕，劍痕中殘留的人道審判法則還在不斷地往傷口深處滲透，五臟神的朱雀火翼正在傷口邊緣焚燒著這些殘留法則，發出嘶嘶的灼燒聲。右腿被冥君的忘川之水浸泡過，膝蓋以下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幽冥寒冰，寒冰中封印著無數細小的亡魂在啃噬我的皮膚。

但我的眼睛反而越來越亮。血勇狀態之下，這些傷痛沒有讓我退縮，反而讓我體內的氣血本源燃燒得更加狂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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