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人格的身體徹底僵在半空中，時間晶體劍“噹啷”一聲掉在青石板上，劍身剛觸到地面就化作一灘泛著冷光的青銅液。他身上的嗜血煞氣像被扎破的氣囊一樣飛速消散，透明化的速度越來越快，連肩甲上的裂痕都開始慢慢淡化，彷彿要從這個時空裡直接蒸發。

“你……”吳境的喉嚨像被砂紙磨過，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和第13人格繫結的那部分神魂正在飛速抽離——那是他當年在4級世界邊境為了擋時之砂暴，硬生生分裂出來的殺戮人格，替他扛了整整三千年的時間侵蝕，他以為對方早就和砂暴一起湮滅在了時間亂流裡，沒想到竟被囚在了這座古城的時繭中。

“沒用的。”戴著青銅面具的吳境終於開了口，聲音像兩塊青銅在摩擦，“他是第一個自願留在時繭裡錨定時間線的人格，從你把羅盤嵌進胸口的那天起，他就等著這一天了。”

他話音剛落，第13人格的身體突然炸開一團細碎的金光，半枚刻著“七”字的青銅碎片從光團裡飛出來，穩穩落在了吳境還沒石化的右手裡。碎片剛觸到掌心，一股滾燙的記憶就順著指尖衝進了他的腦海：他看見第13人格當年守在時淵邊緣，握著時間晶體劍砍碎了三萬多扇闖進來的門蝕虛影，劍刃捲了就用牙咬，胳膊斷了就用肩膀撞，最後被七道門蝕印記釘在了古碑上，消散前的最後一個動作，是把半枚錨定時間的青銅碎片塞進了石縫裡。

吳境的心臟猛地一縮，還沒等他回過神，意識海深處突然傳來一聲巨響，像是有什麼東西炸了。他悶哼一聲，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只見代表三十二重人格的三十二道光點，已經有二十五道徹底熄滅，剩下的七道光點也在忽明忽暗地閃，每閃一下，他的壽元就跟著往下掉一截，不過兩息的功夫，又耗掉了八千年壽命。

“三十二人格是時繭的錨點，死一個，時繭就松一分。”青銅面具吳境的聲音裡帶著極淡的疲憊，他手裡的完整羅盤轉速越來越快，空中的三道金光已經連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你以為這些人格是被第13人格獵殺的？他們都是自願赴死的——十萬年的錨定，他們早就撐不住了。”

像是要印證他的話，遠處的城牆上突然炸開一團青銅色的血霧，代表第9人格的光點瞬間熄滅。吳境抬頭看去，只見城牆上刻著的溯回印已經被時之砂暴磨得乾乾淨淨，守城兵的殘影晃了晃，化作一陣青煙散在了風裡，連街邊賣糖人的小販、茶樓裡的說書先生，那些他以為是時間殘影的人，都跟著一道化作了細碎的光粒，往羅盤核心的方向飄去。

“他們也不是殘影。”青年身的聲音突然飄了過來，他的半邊身子已經變成了青銅色，嘴角的青銅血還在往下淌，“是蘇婉清當年把城裡人的殘魂收進了時繭裡，替你錨定了十萬年的時間線，不然你以為你能順順利利從凡心一路修到心境成本真？早在4級世界邊境碰到時之砂暴的時候，你就已經死了。”

吳境腦子裡嗡的一聲，他下意識地往客棧的方向看，地窖口的蘇婉清還站在那裡，手裡的半塊玉佩在金光裡泛著暖光。風颳起她的月白裙角，她的身影也開始變得透明，和那些消散的城民殘影一模一樣。

“你說什麼？”吳境的聲音發顫，那些他以為是幻覺的畫面突然都串了起來——他在3級世界的古廟裡見過的穿月白裙的壁畫，在4級世界邊境砂暴裡聽到的女聲，還有剛進這座城時，客棧老闆遞給他的那碗熱湯上，飄著的和蘇婉清發簪上一樣的梅花紋，原來都不是巧合。

“沒時間解釋了。”青銅面具吳境突然往前踏了一步，抬手把手裡的完整羅盤往空中一拋，“第3人格要引爆時繭本源了，要是讓他把三道羅盤的力量炸散，門蝕會直接從5級世界蔓延到1級世界，所有你去過的地方，認識的人，都會被時間亂流卷得連渣都不剩。”

他話音剛落，意識海里剩下的七道光點裡，代表第3人格的光點突然亮得刺眼。吳境猛地低頭看向時淵的方向，只見溝壑裡的時淵液體正在瘋狂地往上湧，浪頭已經沒過了半座城牆，液體裡浮著無數青銅色的光繭，每一個光繭裡都裹著一道人格的殘魂。

“不好！”青年身突然嘶吼起來，他撲過去想抓住空中的羅盤核心，卻被金光彈得倒飛出去，後背重重撞在光網上，“第3人格瘋了！他要把整個時繭的本源都炸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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