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人一旦害怕,就會越想越恐怖,谷修並不喜歡在這樣焦灼、難耐的氣氛中煎熬,於是輕步走了過去,木屋的地面也是老舊的地板,上面蓋了一張獸皮,一走,地面就會出隨時塌陷的“咯吱……咯吱……”聲,谷修屏住呼吸,走到粗布簾之前,在拉開布簾的瞬間,他的心臟幾乎被緊張的空氣給掐住,停止了跳動。
布簾後面有一扇敞開的木窗,窗外月光灑進一地,在月光所及之處,屋頂上垂掛下什麼東西,那東西幽幽轉著圈,仔細一看,竟然是一種十分詭異的布偶。那布偶就好像谷修先前看到的人骨風鈴,中間有個圓形的支架,支架上串了粗線,每根粗線下面都吊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娃娃。
這些娃娃總共有七八個,在幽沉光線下看到,給人一種窒息的詭異感,漢軍們都是高猛的漢子,是令人聞風喪膽的劊子手,可在幾個手掌大的娃娃面前,卻也是失了平日的威武。
這種靜默無聲的玩意總是給人無限的遐想,它沒有生命,卻給人冠上了邪氣的象徵,隨著娃娃們安靜地晃動,谷修心想,要是自己現在一個人站在這黑漆漆的屋子裡,看到這樣的東西衝著自己笑,會是怎樣的感受?
不過還好,現在人多,彼此把那種陰森的恐懼給分擔了,而且谷修很快就想明白了,這裡有奶香味,地上鋪著獸皮,邊上放著一個精緻搖籃,形狀有如小舟,搖籃裡面只有一塊被落下的羊毛小毯,顯然這屋裡原本有嬰孩,這娃娃可能是此處屋主給孩童做的布偶。
確認沒有人以後,谷修悄悄吸了口涼氣,重新又踱步於屋內。木屋裡面幾乎和外面一樣,所有的東西都是散亂的,好像住在此地的人急著避開什麼,所以收拾東西的時候,十分急。
外面如此,裡面也是,谷修猛然意識到住在這裡的人跑了,他三步並作兩步從木屋而出,掏出樓蘭窺探者嘴裡塞的血腥布條,提起他,問道:“你們的人在躲什麼?”
窺探者無力回道:“躲什麼?呵”他從肚腹出一聲冷笑,目光掃視過漢軍,放肆說道:“不就是躲你們!”
“躲我們?”谷修喃喃,隨而目光一銳,道:“你在我們手上,他們怎麼知道我們來了,難道還有別的探子?”谷修問著,突然想明白了什麼,恍然道:“原來如此,你出去了很久,一直沒有回來,所以你部族的人意識到你遇到了危險,所以率先跑路了,很好!看來你們族人也是幫怕事的孬種。”
樓蘭窺探者冷笑道:“那又如何?現在來不及了,我們部族的人已經走了,你那些美夢就要碎了。”
谷修一把推開得意笑著的窺探者,譏諷道:“你只是被同族遺棄的一隻狗,他們冷情如此,真是令我大開眼界。”
窺探者繼續笑著,用僅剩的一隻手撐起身體,鏗鏘說道:“我們族人都準備好了犧牲,如果我的晚歸能讓他們意識到危險,那留下我一個,又如何?”
正說之時,戴澤身子忽然一怔,他將警覺地目光對向幽暗處的林子,隨而匆匆跑到谷修邊上,壓著聲音道:“掌事!有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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