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紙粗糙,字跡娟秀,寫的全是 “寒梅已開,盼君一賞” 之類的閒語,落款分別是 “柳氏”“蘇郎”“雲客”。蕭逸塵將星輝注入紙頁,淡青色光芒滲透麻紙的瞬間,幾行淡金色字跡緩緩浮現,像被喚醒的毒蛇:“觀星之目蝕心,需擇‘玉脈’宗室,以怨為引,以情為餌……”
“玉脈” 是皇室旁支的別稱。蕭逸塵的指尖猛地攥緊,信紙被掐出褶皺。後面的字跡更令人心驚:“李少卿掌宗正寺檔,可借‘查譜’之名辨玉脈,種‘怨種’…… 待潛鱗出水,內外皆應。”
潛鱗!李謹言!
“秦嶽!” 蕭逸塵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立刻去拿李謹言!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秦嶽的靴子在地磚上踏出重響,剛衝上地面,就撞見守在值房外的銳士臉色發白。“將軍,李少卿……”
值房的窗戶大開著,夜風捲著紙頁亂飛。桌上的青瓷茶杯還溫著,茶沫子凝在邊緣,顯然主人離開不過一炷香。秦嶽的劍 “嗆啷” 出鞘,劈開床底暗格 —— 裡面空無一物,只有半張碎裂的符紙,上面畫著殘缺的傳送陣紋路,邊緣還冒著極淡的星力餘煙。
“是‘短距星符’!” 秦嶽一腳踹翻桌案,“封鎖四門!搜!就算挖遍帝都,也要把他找出來!”
星寰軍的火把瞬間照亮了宗正寺的夜空,可搜遍整條街巷,連李謹言的影子都沒見著。只有後院牆角的草葉上,沾著一點星符燃燒後的灰燼,被夜風一吹,便散得無影無蹤。
蕭逸塵站在暗室裡,捏著那三封信函,指節泛白。碎片的悸動已經平息,卻像一根針,紮在他心頭 —— 李謹言能提前逃脫,說明暗室的動靜早被人傳了出去。這地下暗室裡的卷宗,恐怕不只是挾制朝臣的工具,更是 “潛鱗計劃” 篩選目標的名單。
他帶著碎片與信函趕回乾元殿時,沈靜姝正倚在引枕上,指尖摩挲著璃龍佩。燭火裡,她的臉蒼白得像紙,可眼神卻亮得驚人。聽完稟報,她沒有發怒,只是接過信函,指尖劃過 “觀星之目” 四個字,突然輕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徹骨的冷。
“我當是誰在背後動手腳。” 她將信函放在燭火旁,看著火舌舔舐信紙邊緣,“廢帝的餘黨,倒比我想的更有耐心。”
蕭逸塵呈上碎片,沈靜姝的指尖剛觸到錦布,碎片突然亮起,與她眉心的暗金紋路形成呼應。體內的古神核心不再躁動,那股蝕骨的黑暗之力,竟又退了兩分。“‘潛鱗’逃了也好。” 她摩挲著碎片邊緣,眸光深不見底,“一條魚跑了,才能引出眾魚。”
她將碎片放在璃龍佩旁,兩者同時亮起,暗金色與幽藍色的光芒纏在一起,像兩條交頸的龍。“碎片能感應到同脈之物,李謹言身上,定然還有其他線索。” 沈靜姝抬眼看向蕭逸塵,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傳旨,宗正寺暫由星閣接管,所有宗室譜牒重新核查 —— 我倒要看看,廢帝在宗室裡,到底種了多少‘怨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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