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濃稠的墨汁潑灑在玄天域的群山之間,葉晨伏在覆滿青苔的岩石後,身上披著用妖獸皮毛製成的隱身斗篷。斗篷表面斑駁的紋理與周遭環境完美相融,每一根絨毛都彷彿吸收了夜色的深邃。他的呼吸輕得如同山風掠過草葉,唯有那雙倒映著冷月的眼睛,閃爍著警惕的寒芒,如同暗夜中伺機而動的孤狼。星隕劍斜插在身旁的碎石中,劍柄處的誅仙劍紋正發出微弱的紅光,彷彿在預警著即將到來的危險,劍身偶爾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似在訴說著不安。
遠處的李逸依舊保持著閒適的姿態,白玉摺扇在指間靈巧翻轉,扇面上的墨竹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青芒。那青芒並非自然光澤,而是透著幽冥之氣的陰冷。他看似隨意地繞過一株千年古松,靴底卻精準避開了地面上天然形成的北斗七星狀石陣 —— 那是隱龍谷外圍天然的靈氣節點,尋常人絕不可能如此精準地規避。葉晨瞳孔微縮,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龍淵劍,金屬劍柄傳來的涼意讓他愈發清醒,心中警鈴大作。
“果然有問題。” 他在心中暗自思忖,喉結微微滾動。體內的混沌青蓮突然劇烈震顫,彷彿感知到了某種強大的威脅。一股幽冷的氣息順著經脈遊走,與遠處山谷中瀰漫的黑霧產生共鳴。黑蓮詛咒在丹田處蠢蠢欲動,如同甦醒的毒蛇,卻被弒神之體的紫金色光芒壓制,兩種力量在體內形成詭異的漩渦,經脈承受著撕扯般的疼痛,他卻緊咬牙關,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大約一盞茶的功夫,李逸來到一處形如巨口的山谷。這裡的空氣彷彿被無形的大手擠壓過,透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山谷底部瀰漫著半人高的黑霧,霧氣中隱約傳來鎖鏈拖拽的聲響,每一下都像是敲擊在葉晨的心臟上,節奏沉悶而詭異。他運轉雷罰道體,紫金色電弧在體表遊走,形成一層細密的防護罩。電弧噼啪作響,將靠近的幽冥之氣瞬間蒸發,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卻也暫時擋住了那股侵蝕心神的寒意。
李逸在山谷中央站定,摺扇重重敲在掌心,發出清脆的 “啪” 聲。這聲響如同某種暗號,黑霧中頓時傳來此起彼伏的低笑,聲音尖銳刺耳,像是無數指甲同時刮擦金屬,令人毛骨悚然。十幾道黑影從霧中緩緩浮現,他們身著的黑袍上繡著暗紅色蓮花,每一朵都像是凝固的鮮血,隨著身影的移動,蓮花彷彿在滴血。為首的身影披著殘破的斗篷,兜帽下的面容隱在陰影中,唯有那雙泛著幽綠光芒的眼睛,如同兩盞鬼火,死死盯著李逸,眼中透著審視與殺意。
“事情辦得如何?” 沙啞的聲音像是從腐爛的喉管中擠出,帶著令人作嘔的溼膩感,彷彿聲帶浸泡在腐水中。為首者抬起手,袖口滑落處露出佈滿屍斑的皮膚,手指關節扭曲得如同枯樹枝,指甲漆黑且尖銳,散發著腐朽的氣息。
李逸的姿態瞬間從之前的閒適轉為謙卑,躬身時背脊彎成詭異的弧度,彷彿沒有骨頭一般。“回稟使者,葉晨那小子十分警惕,並未透露太多資訊。不過他提及要去尋找‘回靈草’,說是為了恢復靈力。” 他說話時,刻意加重了 “回靈草” 三個字,同時偷偷觀察著使者的反應,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
使者發出一陣怪笑,笑聲震得山谷兩側的岩石簌簌落下碎石,幾塊碎石滾入黑霧中,發出沉悶的聲響。“哼,回靈草?那東西生長在迷霧沼澤最深處,就算是金丹修士貿然前往也是九死一生。他一個被黑蓮詛咒纏身的喪家之犬,會為了普通靈藥涉險?” 黑袍下突然伸出一條佈滿吸盤的觸手,速度極快,精準地掐住李逸的下巴。觸手冰涼且滑膩,吸盤緊緊吸附在皮膚上,李逸的臉瞬間漲紅。
李逸額頭冒出冷汗,卻強裝鎮定:“不敢!葉晨確實有所隱瞞,但他提及秘境之事時,我能感覺到他語氣中的緊張。或許那裡藏著與星隕龍淵大陣有關的秘密......” 他的聲音微微顫抖,卻努力讓自己顯得誠懇,試圖用情報換取生機。
“大陣?” 使者的觸手驟然收緊,李逸的嘴角溢位鮮血,順著下巴滴落。“你確定?如果敢謊報,我會把你的魂魄煉成燈油!” 使者的聲音充滿威脅,黑霧中隱隱傳來鎖鏈晃動的聲音,彷彿有無數冤魂在附和。
葉晨躲在暗處,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疼痛讓他保持著清醒。他能清晰看到李逸眼中閃過的陰狠,那抹神色與曾經在崑崙仙宗時判若兩人,心中湧起滔天的憤怒與失望。星隕劍在腰間發出低鳴,劍身上的誅仙劍紋光芒大盛,劍氣在鞘中蠢蠢欲動,似乎在催促主人出手。但他強行壓制住殺意,深知此刻貿然行動只會打草驚蛇,只能將滿腔怒火咽回腹中。
“請使者放心!” 李逸艱難地擠出聲音,喉間發出咯咯的聲響。“我已在他身上種下追蹤印記,只要他進入秘境,我立刻傳訊!” 他伸手入懷,掏出一塊刻滿符文的玉簡,玉簡表面流轉的幽光與幽冥血殿眾人身上的氣息如出一轍,透著邪惡的力量。
使者鬆開觸手,李逸狼狽地跌坐在地,大口喘著粗氣,雙手捂著脖子咳嗽不止。“最好如此。” 使者轉身時,黑袍下露出半截白骨尾巴,上面纏繞著黑色鎖鏈,鎖鏈上還掛著幾顆泛著幽光的骷髏頭,隨著動作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那小子身懷弒神之體與混沌青蓮,殿主勢在必得。若是讓他逃了......” 話音未落,整個山谷突然劇烈震顫,黑霧中傳來萬千冤魂的哭嚎,聲音淒厲,彷彿要將人的魂魄都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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