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青峰被師尊點破心緒,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將胸腔內翻湧的焦灼,擔憂與一股無處發洩的凌厲劍氣強行壓下去。他的聲音比平時更加低沉,如同被冰封的河面下湧動的暗流:“師尊,小師弟被吸入“界隙”,失陷其中,至今已滿一月。整整三十個日夜,音訊全無,生死不知。萬藥神山傾盡七位太上長老之力,催動“周天星衍大陣”,所得也不過是陣盤上這模糊一線,飄搖不定的生機跡象。”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銳利如劍的光芒,上前半步,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師尊!“界隙”雖險,時空雖亂,但我的“無回劍意”已凝練至“斬虛”之境!或可嘗試以極致劍意,強行斬開那入口處些許混亂的時空迷障,窺探內裡一絲真實!請師尊准許弟子前往禁地入口處嘗試接應!哪怕只是靠近,無法深入,以我劍心與師弟可能殘留的氣息嘗試共鳴感應,也遠比在此空等,受制於這飄忽不定,意義不明的靈光要好上百倍!總好過在此……束手無策!”
陸明峰雖然性格更為沉穩,不似寒青峰這般鋒芒畢露,直接請戰,但此刻也同樣看向師尊,沉聲補充道,話語中充滿了理性的考量:“師尊,青峰師弟所言,不失為一策。萬藥神山的“星衍大陣”畢竟偏重於天機推演,穩固空間與遠端監測,在攻堅破界,強行開闢通道方面,或許並非其長處,小師弟他們幾人如今陷落那等兇險未知之地,時間拖得越久,變數越大,生機也可能越發渺茫。若有更強力的手段嘗試接觸,或許……能多一分把握。”
玄明子靜靜地,耐心地聽完兩位弟子情真意切,憂心如焚的陳述與請求,臉上那淡然的笑容未曾改變,眼神卻變得更加深邃。
他並未立刻回答,只是緩緩抬起右手,朝著陸明峰手中陣盤的方向,虛虛一引。
一股無形無質,卻玄妙莫測的氣機瀰漫開來。剎那間,陣盤中央那點不斷跳躍的幽藍靈光,彷彿受到了某種溫和而絕對力量的撫慰與約束,竟然猛地凝滯了那麼一瞬,光芒也穩定,明亮了一絲,雖然很快又恢復了之前的飄忽,但這短暫的變化,已足以讓陸明峰和寒青峰心神劇震——師尊對力量的掌控,以及對那“界隙”干擾的穿透力,遠超他們想象!
然而,玄明子卻緩緩搖了搖頭,動作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不容反駁的決斷意味。
“青峰,你的擔心急切,為師知曉。明峰,你的籌算穩妥,亦是盡到了為兄護持之責。”玄明子的聲音依舊平穩溫和,但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千鈞重量,沉甸甸地落在二人心間:“但是,不必。”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常人難以察覺、彷彿能洞穿命運迷霧與重重空間壁壘的深邃玄光。
“我讓敖池那傢伙,與林玄結下“命魂同契”,豈是兒戲之舉?”玄明子的語氣帶著一絲高深莫測:“那契約之力,源自上古真龍秘法,其本質超越尋常的空間阻隔與法則干擾。它所共享的,遠不止是表面的力量加持,更是最根本,最核心的生命氣機與靈魂烙印的深層牽連。”
他微微閉目,似乎在凝神細細感應著什麼,片刻後復又睜開,語氣篤定:“此刻,雖然隔著那詭異的“界隙”壁壘,我亦能隱約感覺到,遠在未知時空彼端的敖池……它的氣息確實有所變化,不如往日身處學院時那般熾盛磅礴,張揚肆意,透著一股凝滯與沉澱之感。但那象徵著生命本源的核心之火,並未黯淡,更未熄滅,反而……有一種蟄伏潛藏,凝練內收的意味。這意味著,它大機率並無性命之憂,甚至可能……處於某種特殊的修行或恢復狀態。”
玄明子將目光重新投向兩位弟子,繼續從容說道,每一句話都彷彿在撥開他們心頭的迷霧:“至於林玄那小子體內……我所留下的那一點“東西”……”他並未明言具體是何物,但語氣中蘊含的那種絕對的,源於自身力量的篤定,讓人生不起絲毫懷疑:“那並非簡單的被動護身符或預警裝置,它與林玄的神魂本源緊密相系,冥冥中與我有一絲斬不斷的道痕。若他當真遭遇不可抗拒,形神俱滅的滅頂之災,那“東西”會被徹底激發或湮滅,屆時,即便我身處閉關最深之處,神魂也會產生相應的強烈悸動與警示。”
他目光掃過陸明峰和寒青峰,最後落回陣盤:“而今,我神念清明,並無任何異常警示傳來。風平浪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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