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言為定!”幽墟老祖的聲音轟隆作響,如同悶雷滾過虛空,彷彿為這場充滿算計與危險交易正式定下了基調,它那燃燒著幽綠鬼火的巨目深處,一絲難以察覺的,混合著狡詐,殘忍與一切盡在掌握的快意飛快掠過,隨即被更深的誠意與鄭重所掩蓋。
“關於人族契約的束縛……”幽墟老祖緩緩開口,聲音中帶上了一種追憶往昔崢嶸歲月的滄桑感,彷彿在講述一個古老的故事:“本座生前,曾與一位精擅神魂禁制,契約之道與法則封印的人族大敵,交鋒纏鬥了數百年之久!雙方手段盡出,鬥智鬥勇,對彼此的功法路數,都可謂瞭若指掌,因此,對於人族,尤其是那些人族頂尖大能所施展的契約手段,其核心原理與弱點,本座……頗有了解。”
它略微停頓,似乎在整理那跨越了無盡歲月的記憶碎片,又像是在斟酌哪些資訊可以透露,哪些必須作為底牌保留:
“人族契約,尤其是涉及到高層次血脈繫結或靈魂共鳴的強力契約,其核心約束力,往往並非源於單純的力量壓制——那種蠻橫的壓制雖然直接,但也最容易找到力量對抗或磨損的突破口。”
幽墟老祖的語速不急不緩,帶著一種傳授秘聞的鄭重:“其真正的難纏之處,在於它往往作用於法則層面!是透過某種特定的道理,規則或共鳴將雙方的命運,力量,乃至部分存在本質,暫時或永久地繫結或扭曲在一起,想要破除,蠻力衝撞是最下乘,最愚蠢的方法,極易引發契約本身蘊含的法則反噬,輕則重傷,重則直接動搖你的力量根基,甚至傷及靈魂本源。”
敖池巨大的龍耳微微豎起,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幽墟老祖的話語上,暗金色的豎瞳一眨不眨,如同最精密的儀器在記錄分析,他知道,這老怪物哪怕只說三分真話,七分假話,或者只說方向不說具體方法,其中蘊含的資訊也極有可能觸及到玄明子那老瘋子契約的核心秘密,對他而言價值連城!
“故而,上策,當從三處根本著手,循序漸進,或可尋得一線生機。”幽墟老祖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種分享禁忌知識的誘惑:
“其一,尋源溯本。”它緩緩道,鬼火雙眸盯著敖池:“任何契約,無論其表現形式如何複雜玄奧,必有其訂立之時留下的,無法完全抹除的本源印記!這印記通常與訂立者的精血,一縷本源神魂,或者某種特殊的法則媒介緊密相連,找到這個本源印記所在,並設法干擾,汙染,遮蔽,甚至……在極端情況下,奪取這部分印記的控制權,便能從根本上動搖契約的穩定性,如同釜底抽薪。”
幽墟老祖看了敖池一眼,語氣帶著一絲惋惜:“不過,此法對你而言,恐怕難度最大,那給你下封印,訂立契約之人,既然能把你壓制至此,其修為心智必然超絕,想必早已將那關鍵的本源印記藏匿或保護得極好,甚至可能分散隱藏,或者與某種更宏大的存在相連,非輕易可尋。”
敖池心中微動,玄明子那老傢伙的手段,確實神鬼莫測,他嘗試感應過契約本源,卻如同霧裡看花,難覓其蹤,幽墟老祖這個判斷,很可能為真。
“其二,逆理破法。”幽墟老祖繼續道,語氣中帶上了一絲對法則理解的傲然:“既然契約的本質是雙方在某種特定的道理或規則下達成的共識與束縛,那麼,若能尋找到與契約核心道理相悖,衝突,但在層級上又更高,更接近世界本源,更根本的法則或力量,以其持續沖刷,覆蓋,侵蝕契約形成的法則結構,便有可能令契約出現裂痕,甚至……在更高層次法則的碾壓下,逐漸失效,瓦解。”
它舉例道:“例如,若契約是基於秩序,因果,當下這類法則訂立,那麼,純粹的混沌之力,時間之力尤其是涉及時間悖論或時間長河本源的偉力,甚至是某些涉及虛無,終結的禁忌力量,都可能對其造成衝擊,當然,這類力量極難掌控,且危險性極高,稍有不慎,未破契約,先傷己身。”
這話讓敖池心中一震!更高層次的法則力量?!這老牛生前觸及的層面果然高得嚇人!玄明子的契約,似乎就與秩序緊密相關……這個思路,給了他極大的啟發!雖然獲取和運用那種層次的力量難如登天,但至少指出了一個理論上可能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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