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荃在理論領域的卓越表現,讓韋小葆更加確信自己“人盡其才”的思路是正確的。當內部的研究與管理體系日趨完善,他的目光自然轉向了外部。技術總局的諸多成果需要推廣,新的理念需要被接受,而這往往不僅僅是技術優劣的問題,更涉及到觀感、信任與影響力的建立。就在這時,內務府下屬的京師織造局送來了一份請柬,邀請韋爵爺出席三日後的新式水力紡紗機觀摩評議大會。
這份請柬背後意味複雜。織造局是傳統勢力的頑固堡壘,內部盤根錯節,對技術總局“指手畫腳”推出的新式紡機,表面遵從,內心卻多有牴觸。這次觀摩評議,與其說是展示,不如說是一場考驗,甚至可能是一場精心準備的“刁難”。織造局的那幫老油條,慣會看人下菜碟,若只是派個普通工匠或官員前去,只怕連話都說不圓,便被他們用“祖制”、“經驗”等藉口搪塞回來。
韋小葆看著請柬,手指輕輕敲擊桌面,陷入了沉思。他需要一個能鎮住場子的人,一個能讓那些眼高於頂的織造局官員和老師傅們第一眼就收起輕視之心的人。這個人不僅要代表他韋小葆的顏面,更要能直觀地體現“新技術”所帶來的“新氣象”。
他的腦海中,幾乎是立刻便浮現出阿珂那清麗絕倫、不食人間煙火的身影。她那份遺世獨立的清冷氣質,那份無需言語便能吸引所有目光的絕世容顏,本身就是一種強大的“視覺說服力”。讓她去做具體的技術講解是不現實的,但若只是讓她站在那裡,作為新式紡機乃至整個技術總局革新形象的“載體”,恐怕再合適不過。
想到這裡,韋小葆起身,向後院走去。他在花園的涼亭裡找到了正在憑欄觀魚的阿珂。夕陽的餘暉為她周身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清冷的側顏在光暈中顯得有些不真實,彷彿畫卷中走出的仙子。
“阿珂。”韋小葆喚了一聲,放輕腳步走過去。
阿珂聞聲,微微側頭,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一瞬,便又轉向池中的錦鯉,只是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算是回應。她依舊話少,情緒內斂,但比起初時那種幾乎要割裂空間的疏離感,如今已算是柔和了許多。
韋小葆在她身旁坐下,將織造局請柬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然後切入正題:“三日後那個觀摩會,我想請你陪我一同前去。”
阿珂纖細的眉毛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顯然對這種拋頭露面的事情並無興趣。“我去做什麼?”她的聲音如同碎玉投盤,清冷動聽,卻缺乏溫度,“那些機巧之物,我並不懂。”
“不需要你懂。”韋小葆耐心解釋,語氣溫和而鄭重,“你只需要穿著得體,站在新式紡機旁邊,或者只是在會場出現即可。阿珂,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宣告。”
“宣告?”阿珂終於轉過頭,清澈如寒潭的眸子裡帶著一絲疑惑。
“宣告新技術並非只是冷冰冰的木頭和鐵疙瘩,它也可以帶來美,帶來更高的效率,帶來更美好的生活前景。你站在那裡,就是這種‘美好前景’最直觀的體現。”韋小葆試圖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解釋“形象代言人”的概念,“那些織造局的人,習慣了舊有的慢吞吞的架子,對新東西本能地排斥。但看到你,他們會下意識地覺得,與你這般人物相關聯的東西,總歸是不凡的。這能讓他們在挑刺之前,先收起三分輕視,願意多聽我幾句解釋。”
他頓了頓,看著阿珂的眼睛,真誠地說:“這不是利用你的容貌,阿珂。這是一種……策略。就像兩軍對壘,尚未交鋒,先亮出旗號與儀仗,震懾人心。你,就是我韋小葆和技術總局,最華麗、也最有力的‘儀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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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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