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不還！”

三百餘死士同聲低吼，壓抑的聲浪在狹窄空間內迴盪，如同悶雷滾動。

子時三刻，風雪最狂。

吳戰率先躬身，如同靈貓般悄無聲息地鑽入地道。其餘幽影隊員緊隨其後，接著是三百死士，如同一條沉默的黑色溪流，無聲地注入地下。李世民最後一個進入，他回頭深深望了一眼風雪中孤寂的墓碑，又看了一眼被李震死死拉住韁繩、焦躁不安的玄影，眼神決絕，身影瞬間消失在黑暗的洞口。

地道內陰暗潮溼，充斥著濃重的土腥味和朽木氣息。狹窄、曲折、低矮，許多地方需要匍匐前進。冰冷的泥水浸透衣甲，寒氣刺骨。

唯有前方引路的吳戰手中一點微弱的螢火，指引著方向。隊伍沉默地前行，只有壓抑的呼吸聲和衣甲摩擦洞壁的窸窣聲。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每一次拐彎都如同踏入未知的幽冥。時間在黑暗中失去了意義，只有不斷向前、再向前的意志在支撐。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引路的吳戰忽然停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他側耳貼在冰冷的土壁上，凝神傾聽片刻，對身後的李世民點了點頭，示意已到出口附近。

他小心翼翼地移開出口處偽裝的朽木和浮土，一股夾雜著雪粒的、更加凜冽的寒風瞬間灌入地道！外面，突厥士兵醉醺醺的喧譁和鼾聲，清晰可聞！

出口外，正是那座廢棄烽燧的基座陰影之下。

不遠處，便是突厥大營的核心區域，巨大的糧草堆積如山，覆蓋著厚厚的氈布，旁邊便是馬匹集中的備用馬場。更遠處，隱約可見賀魯那頂華麗的金頂大帳，守衛鬆懈得令人難以置信，只有幾個哨兵抱著長矛，倚著糧垛在打盹，篝火旁橫七豎八躺著爛醉如泥計程車兵。

李世民眼中寒芒一閃，無聲地揮手下令。三百餘道黑影如同從地獄裂縫中湧出的惡鬼，迅疾無比地撲向各自的目標。吳戰與所有幽影隊員如同鬼魅般貼近那幾個打盹的哨兵，寒光一閃，便已割斷喉嚨，動作乾淨利落，沒有發出絲毫聲響！

“點火！”李世民低沉的命令如同死神的宣判。

瞬間！無數火摺子亮起！浸透了火油的引火之物被瘋狂地投向堆積如山的糧草垛，乾燥的草料、成袋的黍米、堆積的豆料……遇火即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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