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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雙影案_第62章 暗室藏秘(1)

曹敬癸“突發急症暴斃”的訊息,在天明時分如同滴入靜水的一粒墨,在尚寢局乃至相關監局範圍內悄無聲息地暈染開來。大多數低階內侍對此漠不關心,一個不甚起眼的司正太監的死活,在這深宮之中激不起半點漣漪。唯有少數有心人,聽聞此訊時,眼中會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驚疑或陰霾,但表面依舊維持著慣常的平靜。西廠的人暗中處理了屍身,按最低規制發喪,一切從簡,倒也未引起過多注意。

然而,在表面波瀾不驚的水面之下,暗流已然洶湧。裴遠親自坐鎮,調動了最精幹且口風極嚴的廠衛,趁著尚寢局因主事太監“病故”而短暫的人心浮動、管理鬆懈之機,於午後以“核查司正太監遺留公物、清點賬目”為由,對曹敬癸生前所居的那間獨立值房,進行了一場外人絕難察覺的、更為徹底和隱秘的搜查。這一次,目標明確,不再侷限於明面上的物品,而是要掘地三尺,找出任何可能存在的暗格、夾層、密道,乃至一片紙屑上不尋常的痕跡。

值房不大,陳設簡單,一床、一桌、一櫃、兩把椅子,此外便是些日常雜物。廠衛們如同梳篦般,一寸寸地敲擊地面和四壁,檢查每一塊磚石是否鬆動,每一片牆皮是否有修補的痕跡。桌椅床櫃被逐一拆解,連床板的夾層、桌腿的榫卯都未放過。空氣中瀰漫著灰塵和一種舊木器特有的黴味。

時間一點點過去,初步的搜查並未有超出之前茶壺夾層的新發現。裴遠眉頭緊鎖,站在窗邊,望著窗外尚寢局狹小的院落。凌雲鶴則靜立房中,目光緩緩掃過室內每一處角落,似乎在腦海中重構著曹敬癸生前在此活動的景象。

“將軍,”一名負責檢查靠牆那個老舊書櫃的廠衛忽然低聲道,“這櫃子後面的牆壁,敲擊之聲似乎有些空悶,與其他處不同。”

裴遠和凌雲鶴立刻走了過去。那是一個厚重的榆木書櫃,裡面塞滿了各種宮中典籍和舊賬冊。幾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將書櫃移開。露出的牆壁與其他地方一樣,粉刷著白灰,看似並無異常。但那名廠衛用指節仔細敲擊,果然,在約一人高的位置,傳來一陣與其他實心牆體略顯差異的、微弱的空響。

凌雲鶴湊近仔細觀察那片牆皮,指尖輕輕拂過,感受著極其細微的顆粒差異。“此處粉刷的膩子,似乎比周圍要新一些,顆粒也更細膩,應是後來修補過。”他取出一根細如牛毛的銀針,小心地插入牆皮接縫處,緩緩探查。片刻,他眼神一凝,指尖微動,似乎觸到了什麼極小的機括。

“有機關。”凌雲鶴低聲道,示意眾人退後。他屏住呼吸,憑藉指尖傳來的微弱觸感,極其謹慎地按壓、撥動。只聽一聲幾不可聞的“咔噠”輕響,那塊看似完整的牆皮,竟向內凹陷進去寸許,隨即向一側滑開,露出了一個僅容一人側身透過的狹窄洞口!洞口內漆黑一片,一股陰冷潮溼、帶著陳腐紙墨氣息的風從中透出。

“密道!”裴遠眼中精光一閃,立刻命人取來氣死風燈。他當先一步,持刀警惕地探入洞口,凌雲鶴緊隨其後。通道狹窄而陡峭,向下延伸了約十餘級石階,便進入了一間隱藏在地下的暗室。暗室不大,僅丈許見方,四壁是粗糙的青磚,頂上以粗木為梁,顯得低矮壓抑。

燈光照亮暗室,裡面的情形讓兩人心頭俱是一震。靠牆立著一個簡陋的木架,上面整齊地碼放著一卷卷用牛皮繩紮起的卷宗。另一側則是一個不大的鐵皮箱子,箱子上掛著一把黃銅鎖。地上還散落著一些燒燬的紙灰,但顯然焚燒得並不徹底,邊緣還能看到殘存的字跡。

凌雲鶴首先走向那堆紙灰,蹲下身,用鑷子輕輕撥開灰燼,撿起幾片較大的殘片。上面隱約可見“戌時三刻”、“東華門側”、“換防”等零散字眼,還有類似箭頭的標記。“是宮廷禁衛輪值換防的路線和時刻片段!”凌雲鶴聲音低沉,“他在記錄和分析宮禁防務的漏洞!”

裴遠臉色鐵青,走到木架前,隨手取下一卷卷宗開啟。裡面記錄的並非宮中事務,而是一些看似零散的人員往來、物資流動資訊,涉及宮外幾家商號、京畿附近的幾處田莊,甚至還有一些看似無關的市井流言。但若仔細比對,便能發現這些資訊都與某些特定的人員或時間點隱隱關聯。“這些……是他在收集情報,構建資訊網路。”裴遠沉聲道。

最後,兩人的目光落在了那個鐵皮箱子上。裴遠抽出腰刀,用刀尖對準銅鎖縫隙,運勁一撬,“咔嚓”一聲,鎖具應聲而開。掀開箱蓋,裡面存放的東西更為驚人:幾套與曹敬癸身亡時所穿類似的黑色夜行衣;幾種不同型號的飛鏢、袖箭等小巧暗器;幾個顏色各異的小瓷瓶,貼著的標籤上寫著“迷魂”、“蝕骨”、“封喉”等字樣,顯然是各類毒藥;最底下,則是一沓用油紙包著的信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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