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楓溪就醒了。不是被雞叫吵醒的，是被村民們的腳步聲、說話聲吵醒的 —— 大家都想著早點去 “建國井” 邊，送陳建國最後一程。濟世堂的窗紙剛泛白，陳建國就醒了，小丫還在炕上睡著，小嘴角翹著，許是夢見了撿楓葉。

他輕輕起身，怕吵醒小丫。走到桌邊，看著那個大布包 —— 裡面裝滿了村民們送的東西：李大嬸的棉襖、王嬸的布鞋、張村長的木牌、趙二柱的草藥包、小丫的楓葉…… 每一樣都帶著楓溪的暖，也帶著他的牽掛。他摸了摸懷裡的懷錶，錶盤已經開始發燙，比前幾次都燙，像是在提醒他：時辰快到了。

“叔叔，你醒啦？” 小丫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剛睡醒的軟糯。陳建國回頭，看見小丫揉著眼睛坐起來，頭髮亂糟糟的，額前的碎髮沾著汗。“俺是不是睡過頭了？” 小丫問，“是不是該去‘建國井’邊了？” 陳建國走過去，摸了摸她的頭：“沒睡過頭，還早呢，你再睡會兒，等會兒叔叔叫你。” “俺不睡了！” 小丫搖搖頭，“俺要跟叔叔一起去，俺要送叔叔到最後。”

陳建國笑著點頭，幫小丫整理好衣服。小丫從懷裡掏出個小盒子，遞給陳建國：“叔叔，這個給你，裡面是俺攢的楓果乾，你帶回去給哥哥吃，哥哥吃了甜的，就不難過了。” 陳建國接過盒子，裡面的楓果乾還帶著點潮氣，是小丫昨天剛烘的，他把盒子放進大布包裡：“謝謝小丫，叔叔會好好保管的。”

兩人剛走出濟世堂，就看見趙二柱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個陶鍋：“建國，小丫，俺給你們煮了紅糖小米粥，早上喝暖身子。” 他把陶鍋遞給陳建國，“快趁熱喝，喝完咱們去‘建國井’邊，村長他們已經在那兒等著了。” 陳建國接過陶鍋，裡面的粥還冒著熱氣，他舀了一勺遞給小丫，又舀了一勺自己喝 —— 甜意從舌尖一直到心口，暖得很。

“建國井” 邊已經熱鬧起來了：張村長正指揮著村民掛最後一盞紅燈籠；李大嬸蹲在井邊的石頭上，手裡拿著個布包，裡面是剛蒸好的楓果糕；王屠戶扛著個布包，裡面是塊臘肉，說要讓陳建國帶回去給林慧燉著吃；李嫂和幾個婦人站在旁邊，手裡拿著藍花布，說要給陳建國包在大布包外面，路上防冷。

“陳先生來啦！” 張村長看見陳建國，笑著揮手，“快過來，楓紅已經開始紅了，再等會兒，就能到最盛的時候了。” 陳建國走過去，看著井邊的老楓樹 —— 楓葉已經紅得像火，風一吹，紅楓像雪片似的飄，落在井裡，落在地上，落在村民們的肩上，像場溫暖的告別。

“陳先生，這是俺給你做的楓果糕，你帶回去，路上餓了吃。” 李大嬸把布包遞給陳建國，“裡面還有俺給林慧和樂樂做的，林慧吃甜的，樂樂也吃甜的，你們一家人都吃甜的，日子就能過得甜甜蜜蜜的。” 陳建國接過布包，裡面的楓果糕還冒著熱氣，他點點頭：“謝謝李大嬸，俺會帶回去的，會跟林慧和樂樂說，這是李大嬸的心意。”

“還有俺的臘肉！” 王屠戶把布包遞給陳建國，“這是俺家最好的臘肉，燉了三個時辰，爛得很，林慧肯定喜歡吃。你跟林慧說，要是想吃臘肉了，就來楓溪，俺給你們燉最好的！” 陳建國接過布包，裡面的臘肉還帶著點楓樹枝的清香，他點點頭：“謝謝王屠戶，俺會跟林慧說的。”

村民們都圍過來，把自己的心意遞給陳建國：李嫂給了塊藍花布，說要給陳建國包在大布包外面；私塾先生給了套筆墨，說要讓陳建國給他們寫信；放牛老漢給了捆曬乾的楓樹枝，說要讓陳建國帶回去燒火，暖身子…… 陳建國接過這些東西，心裡暖得發燙，眼淚又差點掉下來。

“時辰快到了！” 趙二柱突然說，指著懷錶 —— 懷錶的錶盤已經亮得刺眼，紅光映得周圍的楓葉都黯然失色，錶盤上的指標指向 “辰時”，正是李老郎中說的 “楓紅最盛” 的時辰。“建國，你看懷錶的紅光，它在指引你回去的路。” 趙二柱說，指著 “建國井” 的井口 —— 紅光正對著井口，像是在說 “從這裡回去”。

陳建國看著懷錶的紅光，又看了看 “建國井” 的井口，心裡忽然踏實了。他知道，該走了，該回去見林慧和樂樂了。他轉過身，對著村民們鞠了一躬：“謝謝大家，謝謝楓溪的每一個人。俺會永遠記得你們，永遠記得楓溪。等俺回去解決了家裡的事，一定會回來的！”

“俺們等你回來！” 村民們齊聲喊，聲音在楓樹林裡迴盪，帶著點顫，卻很認真。小丫拉著陳建國的手，小聲說：“叔叔，你一定要回來，俺會天天去井邊看樹苗，等你回來。” 陳建國蹲下來，抱了抱小丫：“俺會回來的，小丫，一定會回來的。” 他摸了摸小丫的頭，又看了看趙二柱、張村長、李大嬸…… 每一個人的臉，都記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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