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曬糧場的銅鑼就 “哐哐” 響了 —— 張村長站在曬糧場中央的石磨上，手裡攥著銅鑼槌，嗓門比平時大了三分：“老少爺們兒，都往這兒聚聚！今天咱把周老三和二柱的事說清楚，誰也別藏著掖著，有話當面講！”

村民們圍著石磨坐成圈，地上鋪著剛撿的楓樹葉當墊子，有的揣著紅薯，有的抱著孩子，連隔壁鎮的劉郎中都來了，揹著藥箱，說要 “幫著看看藥有沒有問題”。陳建國和趙二柱拎著竹籃走過來，小丫跟在後面，手裡捧著楓葉包，像捧著個寶貝。

“俺先說！” 周小勇突然從人群裡站起來，手裡舉著個皺巴巴的藥包，“俺爹吃了趙二柱的藥，腹瀉更重了，這藥肯定有問題！你們看，這藥渣都是黑的，正常的藥哪有這麼黑？” 他把藥包往地上一摔，黑色的藥渣撒在楓樹葉上，格外扎眼。

村民們頓時議論起來：“是啊，二柱以前的藥渣都是黃的”“會不會是進了劣藥？” 趙二柱臉漲得通紅，想解釋，卻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不、不是的，這藥是俺從縣城老字號進的，俺、俺……”

陳建國趕緊拉了拉趙二柱的胳膊，自己往前站了站，聲音平穩：“大家先別慌，聽我說兩句。周小勇兄弟，你爹吃了藥後，是不是還吃了別的東西？比如…… 涼柿子？”

“柿子？” 周小勇愣了，隨即梗著脖子，“吃柿子怎麼了？跟藥有啥關係？俺爹吃了一輩子柿子，從來沒事！”

“這就有關係了。” 陳建國從竹籃裡拿出楓葉包，先掏出那串柿子蒂，“這是你爹吃剩的柿子蒂，王嬸可以作證，那天你爹買了兩斤涼柿子，還說‘吃藥不礙吃柿子’。二柱的藥方裡有黃連，黃連忌生冷，涼柿子就是生冷，兩者犯衝，才會加重腹瀉。”

他說著，又把楓樹皮證詞遞到張村長手裡：“王嬸昨天寫的，說你爹買柿子時，她還勸過‘剛吃了藥別吃涼的’，你爹沒聽。” 王嬸從人群裡站起來，點頭道：“是哩！俺當時勸了，老三說‘俺身體壯，沒事’，哪想到真出事了。”

村民們的議論聲小了點，有人開始點頭：“俺以前吃黃連也被郎中勸過別吃涼的”“這麼說，是老三自己沒注意？” 周小勇臉色變了變，卻還是不服：“就算吃了柿子，那藥渣為啥是黑的？肯定是藥有問題！”

這時，劉郎中走過來，撿起地上的藥渣聞了聞，又從藥箱裡拿出點真黃連對比：“這藥是真的，就是熬的時候火大了點，才會變黑。二柱的手藝俺知道，他熬藥雖不如他師父精細，但絕不會用假藥。”

小丫突然跑過去，撿起地上的藥渣，放在楓葉上，仰著頭說：“二柱哥的藥是好的！俺上次咳嗽，吃了他的藥就好了！哥哥，你別冤枉好人！” 她聲音不大，卻脆生生的，讓周小勇的臉更紅了。

陳建國趁機說：“大家要是還不放心，明天咱們一起去縣城的藥鋪問，看看這藥是不是真的。二柱是楓溪的郎中，他要是賣假藥，對得起咱們這麼多年的信任嗎？”

張村長敲了敲銅鑼：“陳先生說得在理！咱們先散了，明天去縣城驗藥，要是藥是真的，小勇你得給二柱道歉；要是藥有問題，俺絕不輕饒二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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