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溪鎮的早晨總是被楓香叫醒的，陳建國睜開眼時，窗外的楓葉正飄落在窗臺上，像一封封紅色的信。他摸了摸枕頭邊的懷錶，還是溫溫的，錶盤的紅光比昨天淡了點，卻還是能感覺到微弱的震動 —— 像是在提醒他，家人還在等著他。

“乾哥！乾哥！” 門口傳來小丫的聲音，還帶著點氣喘，“俺給你帶了好東西！” 陳建國趕緊起床，開啟門，看見小丫揹著個小竹筐，筐裡裝著半筐草藥，還有幾個烤紅薯。“俺今早去後山採的草藥，” 小丫把竹筐遞過來，“王嬸說，這草藥能治咳嗽，乾哥昨天哭了，肯定會咳嗽。”

陳建國心裡一暖，接過竹筐，裡面的草藥有紫蘇、薄荷，還有些他不認識的，都是小丫一顆一顆採的，葉子上還沾著露水。“小丫，你怎麼知道我會咳嗽？” 他蹲下來，摸了摸小丫的頭，小丫皺著眉：“俺娘以前說，哭多了會咳嗽，乾哥昨天哭了那麼久，肯定要吃藥。”

趙二柱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拿著個藥罐：“正好，俺今早熬點止咳粥，把小丫採的草藥放進去，效果更好。” 陳建國趕緊說：“不用麻煩，我沒咳嗽，就是眼睛有點紅。” 趙二柱笑著說：“沒事，熬了大家一起喝，暖身子。”

上午，陳建國幫趙二柱整理草藥，小丫在旁邊幫他遞紙，忽然說：“乾哥，俺昨天夢見樂樂哥哥了，他跟俺一起放風箏，還說要跟俺玩捉迷藏。” 陳建國手裡的動作頓了頓，笑著說：“樂樂肯定也想跟小丫玩，等乾哥回去了，帶樂樂來跟小丫玩好不好？” 小丫眼睛一亮：“真的嗎？俺等著！”

中午，止咳粥煮好了，趙二柱端著個大瓷碗過來，裡面的粥泛著綠色，是草藥的顏色，卻飄著紅糖的甜香。“快喝吧，” 趙二柱把碗遞過來，“俺加了好多紅糖，不苦。” 陳建國接過碗，喝了一口，果然不苦，還帶著點草藥的清香。懷錶放在案上，錶盤偶爾閃一下紅光，像是在說 “好喝”。

下午，鎮上的李大嬸來抓藥，看見陳建國，笑著說：“陳先生，聽說你能聽見家裡人的聲音？俺家那口子在縣城打工，你能不能幫俺聽聽他的聲音？” 陳建國趕緊解釋：“李大嬸，不是我能聽見，是這懷錶偶爾能傳來聲音，不是每次都能聽見。” 李大嬸有點失望，卻還是說：“沒事，要是聽見了，記得跟俺說一聲。”

送走李大嬸，趙二柱笑著說：“你現在可是鎮上的‘神人’了，大家都覺得你能通鬼神。” 陳建國無奈地笑了：“哪是什麼神人，就是懷錶有點特殊。” 正說著，懷錶忽然震動了一下，錶盤的紅光亮了點，陳建國趕緊拿起來，貼在耳邊 —— 這次，他聽見了樂樂的聲音：“爸，今天老師表揚我了，說我手抄報做得好！”

“聽見了？” 趙二柱湊過來問，陳建國點點頭，眼裡帶著笑：“聽見了，樂樂被老師表揚了，他做的手抄報，上面有楓林場。” 小丫也湊過來，仰著頭：“乾哥，樂樂哥哥的手抄報好看嗎？俺也想做，俺要畫楓溪鎮，畫乾哥，畫趙大哥。” 陳建國笑著說：“好看，小丫做的肯定更好看。”

傍晚，陳建國帶著小丫去楓樹林撿楓葉，準備給她做手抄報。小丫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撿了片最大的楓葉，遞給他：“乾哥，這片楓葉最紅，畫在手抄報上肯定好看。” 陳建國接過楓葉，忽然覺得懷錶又震動了一下，他趕緊拿出來，聽見林慧的聲音：“建國，今天我去楓林場，看見你以前坐的石頭，上面還刻著你的名字。”

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陳建國趕緊擦了擦，小丫看見，問：“乾哥，你怎麼又哭了？是不是楓葉扎到你了？” 陳建國搖搖頭：“沒有，乾哥是高興，高興能聽見你林慧阿姨的聲音。” 小丫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把手裡的楓葉遞給他：“那乾哥拿著楓葉，就像林慧阿姨在身邊一樣。”

回到濟世堂時，天已經黑了。趙二柱在門口等他們，手裡拿著個燈籠：“怕你們看不見路，俺做了個楓燈。” 燈籠是用楓木做的，外面糊著紙，上面畫著片楓葉，點上蠟燭，紅光透過紙照出來，像個小太陽。“走吧，回去吃飯，俺煮了紅薯粥。” 趙二柱提著燈籠，走在前面，陳建國牽著小丫，跟在後面，燈籠的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疊在一起，像真正的一家人。

懷錶在手裡溫溫的，陳建國知道，不管能不能回去，他都已經有了兩個家 —— 一個在時空那頭，有樂樂和林慧；一個在楓溪鎮，有趙二柱和小丫。這兩個家，都給了他溫暖，給了他勇氣，讓他明白，中年的成長，不是逃離，是帶著所有的牽掛，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