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劍的制式……”胡瞎子湊近細看,“不像是尋常營兵的腰刀,更短,更厚。倒像是……錦衣衛或是內官監用的短兵?”
張遠聲心中一動。若是內官或天子親衛的信物,那這“所託”的分量,就又重了幾分。他將斷劍放回,蓋好盒蓋,手指在冰涼的鐵皮上輕輕叩擊。
屋內陷入短暫的沉默。山風從窗縫鑽進來,帶著深秋的寒意。
“總兵,”胡瞎子打破寂靜,“郭六斤把這東西交給咱們,是福是禍?”
“福禍相依。”張遠聲走回椅子坐下,“他交出來,一是試探——試探我們是否有能力、有野心接下這份‘遺命’;二是甩脫——這東西在他手裡是催命符,他守不住,也不敢用。但交給我們……”他頓了頓,“就等於把我們推到了某個可能存在的、隱秘的棋盤上。”
趙石頭忍不住問:“那咱們……接還是不接?”
“已經接了。”張遠聲苦笑,“從他當著我們面放下盒子起,這件事就由不得我們了。即便現在把東西送回去,郭六斤也不會信我們沒看過。況且……”他目光落在鐵盒上,“若這‘鎮嶽符’真如信中所說,關聯著某種‘華夏衣冠不可絕祀’的諾言,那我們更沒有理由推開。”
他起身,在狹小的屋內踱了兩步:“當務之急,是要弄清楚三件事。”
胡瞎子和趙石頭都挺直了背。
“第一,這‘鎮嶽符’究竟代表什麼,還有誰知道它的存在。姜家……或許是個突破口。”張遠聲語速平穩,顯然已在心中梳理過,“第二,郭六斤這條線要穩住。他和他手下那些人,是這條線索目前唯一的活釦。第三……”
他停下腳步,看向窗外。寨牆外,層林盡染秋色,遠山如黛。
“第三,要搞清楚,當年留下這符和囑託的人,究竟想讓我們‘助’什麼?是助某個人?助某股勢力?還是助某件事?”他轉回身,眼神銳利,“信里語焉不詳,郭六斤也未明言。這或許是因為他也不知全貌,又或許……是時機未到。”
胡瞎子沉吟道:“總兵,那貨郎那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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