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不能留?”
“未必。”趙石頭搖頭,“如果他們只是想找個地方苟活,井水不犯河水,倒也罷了。但他們有軍械,行事詭秘,還在咱們眼皮底下活動,這就不能不防。最好……能弄清楚他們到底想幹什麼,是誰的人。若是能談,談談看;若是不能……” 他眼中閃過一絲冷光,“就得趁他們還沒成氣候,把刀子先拔了。”
這話說得直白,也符合趙石頭一貫的風格。張遠聲看向胡瞎子和陳子安:“你們覺得呢?”
胡瞎子道:“石頭說得在理。咱們現在剛打完一場硬仗,元氣未復,清軍虎視眈眈,內部也還有一堆事。貿然對郭六斤用強,萬一他們狗急跳牆,或者背後真有其他勢力,咱們可能兩面受敵。先探明虛實,再作打算,更為穩妥。”
陳子安補充道:“從貨郎那條線看,這第三方勢力對忠義軍內部,尤其是高層動向和與南明的關係非常關注。或許……他們與郭六斤並非一路?或者,他們也在打郭六斤那條秘道的主意?若能利用他們的矛盾,或可收漁翁之利。”
張遠聲聽著三人的意見,心中漸漸有了決斷。“胡瞎子,加派人手,晝夜監視野狐溝入口及三岔口集子通往野狐溝方向的所有小路。若有大隊人馬或異常物資進出,立刻來報。陳子安,你安排機靈的人,繼續在集子上散佈些半真半假的訊息,尤其是關於咱們可能向南邊朝廷請封、以及內部對清軍下一步動向判斷分歧的訊息,看看那貨郎和他背後的人,到底對哪邊更感興趣。”
他頓了頓,看向趙石頭:“至於接觸郭六斤……我親自去。”
“總兵!”三人都是一驚。趙石頭急道:“您身份貴重,怎能輕涉險地?那郭六斤底細不明,萬一……”
“正因為底細不明,我才更要去。”張遠聲語氣平靜,“我是忠義軍總兵,我去,分量才夠,也才能試探出他的真正態度。若派別人去,他未必重視,也未必會說真話。”他看向胡瞎子,“你挑十個最好的夜不收,跟我一起。不入他的山谷,只在秘道口附近約見。事先布好接應,若有變故,以響箭為號。”
見張遠聲決心已定,胡瞎子不再多言,只是重重點頭:“屬下這就去準備。”
“總兵,我也去。”趙石頭忽然道。
“你傷未愈……”
“不影響走路。”趙石頭堅持,“我對那地方熟。而且……若真動起手來,多個人,多份力。”更重要的是,左營在那場血戰中死了那麼多人,他想親眼看看,那個盤踞在戰場側後、卻按兵不動的神秘勢力,究竟是何方神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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