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片看似蓬勃的生機之下,暗流並未止息。
在距離張家莊近百里外的西安府城中,一座深宅大院內,幾位衣著綢緞的鄉紳正圍坐品茗,氣氛卻並不悠閒。
“諸位都聽說了吧?長安縣那邊,那個姓張的泥腿子,如今是越發不像話了。”一個乾瘦老者抿了口茶,緩緩道,“設卡收稅,私練鄉勇,如今更是將手伸到了水利民生之上,聽聞連民間訴訟都要插上一腳。這眼裡,可還有王法綱常?”
另一位胖鄉紳哼了一聲:“豈止如此!我家管事前日去那邊收租,竟有佃戶推三阻四,說什麼張家莊的‘公約’裡講了,田租得按新規矩議定!簡直是造反!”
“他那‘燒刀子’酒,如今市面上流通甚廣,價高利厚,擠佔得我等自家釀的酒都難賣了。”又一人抱怨道,“長此以往,這關中地面,怕是隻知有張家莊,不知有府尊,不知有朝廷了!”
乾瘦老者放下茶盞,眼中閃過一絲精明與陰鷙:“此人藉著剿匪、墾荒的名頭,又逢官軍北調,肆意擴張,已成心腹之患。我等若再坐視,遲早為其所制。須得想個法子,不能讓他再如此順遂下去……”
幾人聲音漸低,竊竊私語起來,窗外的蟬鳴似乎也蓋不住那醞釀中的算計。
趙武結束了一天的巡視,回到張家莊向張遠聲覆命。
“大人,各處聯防操練已有小成,訊號傳遞、應急集結算是摸到了門道。只是……”趙武猶豫了一下,“鄉勇們裝備還是太差,多是竹槍木棒,刀槍弓矢嚴重不足。真遇上硬點子,恐怕……”
張遠聲點點頭,這問題他早有預料:“裝備之事,急不來。匠造坊日夜趕工,也難滿足。先將淘汰下來的舊兵器整修一番,分發下去。要緊的是讓他們先練熟配合,真打起來,陣列與配合有時比一兩件好兵器更頂用。”
正說著,李崇文拿著一份簡報匆匆進來,臉色不太好看:“大人,剛收到貨棧傳來的訊息,府城那邊幾家大糧行,突然一齊抬高了糧價,特別是釀酒用的高粱、大麥,漲幅尤甚。而且,對我們貨棧的採購,盤查得也格外嚴厲起來。”
張遠聲眉頭一皺:“是針對我們?”
“十有八九。”李崇文沉聲道,“我們的擴張,到底還是礙了別人的眼。這像是聯合起來,要在糧食上卡我們脖子,至少,不讓我們那麼順暢地釀酒獲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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