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火邊區,新開闢的集體農莊“向陽坡”剛迎來第一個豐收年。
金黃的麥浪在風中搖曳,本該是充滿喜悅與團結的時刻,一種詭異的低語卻如同田埂間的雜草,悄然滋生。
起初是清晨,在村口磨坊粗糙的土牆上,有人用木炭歪歪扭扭地劃下了幾個字:“均平是假,懶漢得利”。
很快,類似的字跡出現在打穀場的石磙上、水渠邊的青石板上。內容也逐漸升級:“勤者養惰徒,赤火何其辜?”、“幹多幹少一樣分糧,誰還願出力?”
這些標語如同毒蛇吐信,精準地刺向集體農莊最敏感的神經——公平與效率的平衡問題。
流言也隨之而起。
有人說,看見鄰村的二癩子整天在農莊裡晃悠,記的工分卻不少;有人嘀咕,張三家勞力多,李四家孩子多,可最後分糧時李家也沒見少多少,定是幹部偏袒;更有人信誓旦旦地傳言,赤火公社上層有些人已經開始享受特殊待遇,所謂的“均平”不過是騙下面人賣命的幌子。
這些聲音,並非空穴來風。
它們混雜在每日的勞作間隙、飯後的閒談之中,由一些面孔陌生、卻又自稱是“逃難來的苦命人”悄悄散播。
他們神情懇切,言語間彷彿處處在為“勤快人”鳴不平,極易引起部分踏實肯幹、卻又對現狀略有微詞的莊戶的共鳴。
農莊裡的氣氛漸漸變了。
以往互幫互助的鄰里,開始用審視的目光打量彼此。
記分員在記錄工時,感受到的壓力更大,總覺得背後有人指指點點,懷疑他是否公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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