嵐跪坐在隕石上,指尖顫抖著撫過吊墜上那枚淺淺的“薇”字刻痕。小獸安靜地將頭靠在他的膝蓋上,喉間發出低低的嗚咽,幽藍的鼻息輕柔地拂過吊墜表面,彷彿在感知著什麼。遠處,那道巨大的時空裂縫已徹底癒合,只餘下幾縷淡青色的星屑,如泣如訴般飄散在風中,旋即融入深沉的夜幕。
“舅舅。”小獸忽然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珠裡閃爍著異樣的光芒,它伸出小爪子,輕輕點了點自己頸間繫著的一枚小巧的銀鈴——那是三百年前,沈星野青手用星隕之地的碎星鐵為它鍛造的。此刻,那鈴鐺正微微震顫,發出一串清脆卻帶著一絲焦灼意味的聲響。
嵐霍然抬頭,目光如炬,穿透漫天星塵。他清晰地感知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熟悉的、夾雜著悲愴與不屈的氣息,正順著那銀鈴指引的方向,從遙遠的隕神星疾速傳來。他小心翼翼地將吊墜收入懷中,站起身,肩上的星紋戰甲在幽暗中泛起淡淡的藍光。“小傢伙,帶路。”
隕神星的天空,彷彿被凝固的血液浸染,終日籠罩在一片暗紅色的陰霾之下。大地龜裂,隨處可見燃燒著幽藍火焰的裂谷,空氣中瀰漫著硫磺與金屬熔化後的刺鼻氣味。沈星野仰面躺在一片滾燙的黑色岩石上,啟明劍插在他身側半尺遠的地方,劍身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紋,僅餘的微弱星芒如同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阿野,你醒醒啊!”
一個虛弱卻焦急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沈星野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映入眼簾的是林薇沾滿血汙的臉龐。她的聖魂法袍早已被尖利的岩石劃破多處,左臂軟軟地垂著,顯然已經骨折,但她仍緊緊地用右手攥著半塊碎裂的星核——那是他們在裂縫中遺失的第三顆星核,此刻,它正散發著微弱卻頑強的光芒,勉強維持著兩人周圍不足三尺的空氣流動,抵禦著四周灼人的熱浪。
“薇……薇兒?”沈星野想要撐起身子,卻發現胸口一陣劇痛,肋骨至少斷了兩根,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碎骨摩擦的銳痛。
林薇連忙伸手扶住他,指尖觸碰到他肩胛骨時,清晰地摸到了一處異常的凹陷——那是被虛空母巢那恐怖的巨爪生生貫穿所致。“你別亂動!”她聲音發顫,急急地從懷中摸出一枚散發著淡淡清香的青色藥丸,不由分說地塞進他嘴裡,“這是我用聖魂樹最後的生機凝結的‘還魂丹’,先穩住你的傷勢。”
藥丸入口即化,一股清涼的氣流迅速擴散至四肢百骸,沈星野的意識這才稍稍清明瞭些。他望著林薇蒼白的臉,以及她額角滲出的細密汗珠,艱難地開口:“剛才……在裂縫裡,你明明可以先走的……為什麼……”
“因為我說過,要陪你一起找回你的星衍之力。”林薇勉強擠出一個微笑,伸手替他理了理被血汙黏住的額髮,“還記得嗎?小時候你總說,長大了要帶我去星隕之地最高的觀星臺,看最美的流星雨。後來,我才知道,你說的那個觀星臺,其實是你母親生前最喜歡待的地方……”
沈星野的心臟猛地一抽。那些被時空亂流衝擊得支離破碎的記憶,此刻竟在劇痛的刺激下,逐漸變得清晰起來:母親溫柔地將他裹在懷裡,在漫天火光中拼命奔跑;那個總是沉默寡言的暗金戰甲叔叔,跪在母親冰冷的屍體旁,顫抖著將半枚吊墜塞進他小小的手中;還有舅舅嵐,揮舞著閃耀著藍光的“星衍”劍,奮力劈開那道漆黑的空間裂縫,而他懷中那隻瑟瑟發抖的小獸,正死死地咬著他的衣袖,發出絕望而無助的嗚咽……
“原來……你都知道了。”林薇的淚水悄然滑落,滴落在他的手背上,滾燙得驚人,“那枚‘星核’,是你母親留給你最後的守護之力,它能感應到你的血脈……所以,我猜,它一定也感應到了我……”
她的話音未落,沈星野胸前的傷口突然傳來一陣灼熱的刺痛。他低頭一看,只見那半枚斷裂的星核正發出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光芒中,隱約浮現出一幅奇異的畫面:在一座被熊熊烈焰吞噬的古老神殿前,一個身著暗紅色猙獰鎧甲的高大身影,正高高舉起手中那柄燃燒著黑色火焰的長槍,而他的面容,竟與沈星野有著七八分的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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