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看……”程煜指向其腰部以及背部,說:“鄧景亮的背部屍斑分部的相對比較均勻嗎,這符合他剛才在這裡仰臥的姿勢,而起臀部……”程煜將鄧景亮的褲子往下稍微拉了一些,“因為有女性在場,我就不把他的褲子全都脫掉了,但從這裡已經基本可以看出,其臀部向下,屍斑分部相對要比背部更加更為深重一些,也更密集一些,這說明鄧景亮是以坐姿被兇手勒斃的。但我看過他的鞋跟以及雙手,似乎都沒有掙扎造成的痕跡,這充分說明,鄧景亮在被殺害的時候,已經處於絕對的昏迷狀態,從其被勒住脖子到死亡,用時非常短,他也完全沒有經歷過任何反抗的過程。”
隨後,程煜又把鄧景亮的屍體恢復到仰臥的姿態,繼續說:“之所以我剛才說的第一句話是判斷這裡並非第一案發現場,是因為鄧景亮腹部的屍斑。這裡的屍斑已經很淡了,但是用手指按壓下去還是能比較清楚的看到的。這是屍斑形成的另一個特點,當屍體的被翻轉過,那麼屍斑會逐漸消失或者轉移,並且在新的低下部位再度出現。我判斷,鄧景亮的屍體是被人扛在肩膀上搬運到這裡來的,所以,他的腹部才會出現已經快要消失的屍斑。同時,你們看,他的手指處,也有些很輕微的屍斑存在,這也符合他被人扛在肩膀上,雙手自然垂落時的姿態所產生的屍斑特點。同樣,也是因為時間的緣故,所以手指上的屍斑跟腹部的一樣,都已經變淡了。再晚一些會幾乎完全消失不見。”
“可是我們從別墅出來,一路搜尋,也都沒有發現任何看上去不協調,有可能成為兇案現場的地方啊。”蘇溪摸著下巴,彷彿是在自言自語。
程煜點了點頭,站起身來,說:“鄧景亮偷偷離開別墅,其目的,機率比較大的情況,是他準備在兩點到四點之間回到別墅,當然,是從露臺回去,而不會經過大門。他應該有把握能開啟某人的露臺門,或者那人是一定會為他開門的人選。然後,殺人,關閉露臺的門窗,跟屍體同處一夜,到早晨的時候,離開案發現場。這樣,整個過程中,其門鎖就只會響起一次,就像是他是從他自己的房間裡走出來的一樣。而郭大哥,蘇女士,漫漫姐,乃至我,不管誰死了,其他三人也都會經歷從屋裡走出來從而發出門鎖聲響的過程。那麼,我們每個人在門鎖這條線索上的嫌疑,就都是均等的。否則,鄧景亮就需要承擔更多的嫌疑。”
都是聰明人,一點就透,每個人都聽懂了程煜話裡的意思。
“嗯,看來這就是鄧景亮要趁著我們不知道的時候離開別墅的原因了。”郭平安點頭表示了認同,這也是他一直以來最為糾結的問題,他剛才在別墅的時候就在不斷的詢問鄧景亮離開別墅的目的。
蘇溪微微皺眉,她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嫌疑在眾人之中現在是最大的那個。
“這麼一來,似乎我又成為了嫌疑最大的那個人了,你們都不知道他離開了別墅,或者說至少是離開了其房間,因為當時你們在酒窖裡。這樣看起來,表面上他似乎針對的目標是你們,但如果是你們三人當中有人遭到了他的毒手,那麼今天發現你們屍體的時候,正常而言,我將會提出昨晚鄧景亮在某個時間段房門曾經被開啟過,這樣會加劇他的嫌疑。所以,他最應該試圖下手的人就是我。只要除掉了我,那麼就不會有人知道他昨晚在十一點多的時候離開了自己的房間。”
很顯然,蘇溪所言,也是其他三人早就想到的推論。
程煜看了看郭平安,似乎郭平安並沒有幫助蘇溪開脫的意思,他甚至都沒有去多看一眼柳漫漫,柳漫漫是最不可能為蘇溪開脫的那個人。
於是程煜只得自己扮演這個角色,他說:“從目前的情形分析,蘇女士你在嫌疑這件事上的權重的確略大於我們仨人。但是嫌疑輕或重這件事其實是毫無意義的,至少對於我們是毫無意義的,這只是主導警方偵破行動的側重點而已。警方辦案,肯定是從嫌疑更重的人入手,進行逐一的排查以及排除。但現在我們這裡沒有警察,所以嫌疑的輕或重,其實都是一樣的。至少我們基本可以肯定,鄧景亮是帶著殺人之心去找那個人的,但卻因為他試圖殺害的那個人手裡有著他無力抗衡的某種武器,使得他瞬間失去了反抗能力,並且最終死於他自己攜帶上島的繩鋸之下。所以,至少我們大機率可以肯定,殺死鄧景亮的兇手,並沒有什麼殺人之心,他只是被迫反擊,畢竟當時出於一個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境況之下。”
柳漫漫依舊沒有做聲,站出來附和程煜這番話的,是郭平安。
“程先生說的也沒錯,所以,不管是你們哪位殺死的鄧先生……哦,這麼說對你們不公平,也包括我在內吧,總之我是最不希望透過減員的方式來獲取那些獎金的。所以,不管是我們之中誰殺了鄧先生,這件事就讓它過去吧,鄧先生大機率算是罪有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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