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靜得只剩下他均勻卻依舊微弱的呼吸聲。
他就這樣依偎著我的袖子睡著了,彷彿那是狂風暴雨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額頭的溫度透過衣料傳來,帶著一種全然的、脆弱的依賴,燙得我指尖發麻。
我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殺伐決斷的天衍宗女君,此刻竟被一個昏睡過去的男人牽制住了衣袖,束手無策。
抽開?看他方才那驚惶無助的模樣,怕是立刻就會驚醒,那雙剛剛止住淚水的眼睛恐怕又會漫上水汽。
任由他去?這算怎麼回事?我楚傾的寢殿,何時成了別人的安眠之所?還是以這樣一種極其彆扭的姿勢。
目光落在他沉睡的臉上,淚痕未乾,長睫溼漉漉地垂著,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唇色淡白,卻因為方才的哭泣和緊抿,顯出一種異常的柔軟。卸下了所有清冷偽裝和沉重負擔,他看起來竟有幾分稚氣的可憐。
心口那處陌生的痠軟再次蔓延開來。
罷了。
我極其緩慢地、小心翼翼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靠坐在玉柱旁,儘量不驚動他。然後,任由他繼續攥著我的袖角,將額頭抵在那裡。
時間一點點流逝。
明珠的光輝溫柔地灑落,將相偎的兩人影子拉長,投在光潔的地面上。殿內靈氣氤氳,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心跳。
我低頭看著他,思緒紛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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