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憤怒,是弱者才需要的情緒。”王哲開口了,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帶著一種奇異的、冰冷的穿透力。“它除了燒乾我們的理智,讓我們做出錯誤的判斷,還有什麼用?”
“王哲!這他媽都騎到我們頭上拉屎了!還他媽管什麼理智?!”李壯幾乎要跳起來,“他們偷了我們的東西!我們的心血!”
“我知道。”王哲的語氣依舊平淡,“所以呢?你現在衝去‘迅科’大樓,把他們CEO揍一頓?還是在這裡,把我們的辦公室砸了,就能把秘密奪回來?”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李壯,那雙平時溫和睿智的眼睛,此刻銳利如刀:“李壯,你的拳頭很硬,能砸穿這白板。但你能砸穿資本堆砌的壁壘嗎?能砸爛他們精心設計的法律防火牆嗎?你的憤怒,在他們眼裡,不過是敗犬的哀鳴。”
這話如同冰水,澆在李壯熊熊燃燒的怒火上,發出“嗤”的聲響,卻未能完全熄滅,反而激起了更濃的怨氣。李壯梗著脖子,雙眼通紅地瞪著王哲,胸膛起伏,卻一時語塞。
王哲不再看他,轉向蘇小蕊:“小蕊,查到異常資料流出了嗎?確定洩露源了嗎?”
蘇小蕊抿了抿嘴唇,艱難地搖頭:“日誌非常乾淨,沒有發現未經授權的大規模下載或外傳痕跡。要麼對方手段極其高明,抹除了所有痕跡;要麼……”她頓了頓,“洩露方式可能超出了我們常規的監控範圍。”
王哲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他最後看向張濤:“張老,您熟讀史書,當知‘匹夫一怒,血濺五步;天子一怒,伏屍百萬’。區別何在?”
張濤一怔,沉吟片刻,肅然道:“不在怒氣之大小,而在…勢與器。”
“不錯。”王哲的目光再次掃過全場,那冰冷的外殼終於裂開一道縫隙,流露出其下深沉的、幾乎化為實質的決心與力量,“我們的‘勢’,在於技術領先,在於使用者信任。我們的‘器’,是‘瞬憶’,是‘心火’,是我們無可替代的創新能力。而他們,只有偷來的殘渣和堆砌的資本。”
他走到那塊被李壯砸出凹痕的白板前,拿起筆,在那片混亂的塗鴉旁邊,用力地畫下了一個箭頭,直指遠方。
“他們的憤怒,是氣急敗壞,是覬覦不得的狂躁。而我們的憤怒——”王哲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金屬般的鏗鏘,“應該化為淬火的寒冰,應該成為驅動我們更快、更高、更強的燃料!應該讓他們明白,他們偷走的,永遠只是我們昨天的背影!”
“不發聲明,不代表沉默!不立刻擴大測試,不代表退縮!我們要打的,不是一場輿論的混戰,而是一場決定未來走向的戰爭!‘陽光協議’就是我們的宣戰書,但不是對他們,而是對整個行業,對所有使用者!我們要用無可辯駁的透明,鑄就最高的壁壘!要用讓他們望塵莫及的產品迭代速度,把他們永遠甩在身後的塵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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